伤员名单更新了四十三天。
祖地官方记录却说,外环断能后一息全灭。第七个时辰关闭的不是一扇没有意义的死门,而是持续传回位置、伤情和自救进度的通道。
裴渡说:“开门会让终夜进入内环。”
“所以你不能开,和他们已经死了,是两件事。”林见雪说。
第一席把前者写成后者,便不必再面对门后活人。
龙狂沿最后一份伤员位置找到外环。
那里已经不在祖地正常空间。终夜把街道啃成断片,房屋一半存在、一半只剩黑色轮廓。八十二万人的居住区缩成一条悬在外壳背面的窄带。
窄带上还有灯。
不是祖器光,是一只手摇发电机带着三枚旧灯泡。摇柄后坐着一个没有完整面孔的人,身体边缘不断被终夜吃掉,又以某种灰质缓慢长回。
龙狂停在门外。
“我们从祖地来。”
无面人继续摇灯:“祖地在哪?”
它不是失忆。
四千年来,外环幸存者已经不再用祖地作中心。它们在终夜边缘繁衍、融合、失去原本形态,自称也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祖地伤员名单只记录最初四十三天,后面的生活从未进入任何账。
五从远处举起碑膜,想说明同源关系。
无面人关掉一盏灯。
这表示不接受。五没有继续靠近。双方可能拥有相似起点,不等于祖地或第五碑奴能认回亲属。
林见雪只送出那份伤员名单。
“这是不是你们的东西,由你们看。”
无面人接过第一页,灰色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住。那是最初摇发电机的人,四十三天时仍活着,后来在第六十年死去。
名单是真实一部分。
无面人允许三人进入,不允许裴渡,不开放聚居区坐标。龙狂、林见雪与一名祖地审理观察员穿过窄门,其余队伍留在外壳。
窄带内没有等待被救的受害者。
有集市、维修棚和沿终夜生长的灰田。居民形态各异,许多已不把自己视作祖地人。也有一群保留旧语言者,仍要求打开内环追责。
两方长期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