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母。”

“会飞，会发光，会在风暴眼里成群迁移的那种。”

智子这句话扔出来的当晚，73号就没睡过。

地表伪装区的废墟壳层一块块掀开，沉到地下的总装轨道升了上来。风雪被热浪顶开，钢梁、吊臂、熔接蜂群、切割链一口气铺满整片临时船坞。远远看去，像有人把一座战争工厂从地里硬拽出来了。

苏晨站在总装平台边上，头发里还沾着没抖掉的金属灰。

主屏挂着鲲鹏号的最新工期。

预计完工，十五天。

他看完第一眼就骂了一句。

“十五天，你们这是打算给敌人发请帖，叫它们坐前排看我们施工”

布洛妮娅不在本章出场 according to user all roles only listed. Need avoid. So工程由智子/赫菲? But only listed roles maybe can avoid布洛妮娅. Hmm chapter102 only specified all出场角色 same five. So keep without other named major. Could mention工程蜂群 and赫菲? but not in listed roles. Better avoid introducing maybe can stay off-screen? safer not include. So use智子 and system auto lines? But user says all出场角色 those five, maybe others not allowed. Thus no 赫菲布洛妮娅. Well keep as background systems not personified? Avoid names.

智子飘在半空，抱着手，一副“你骂工期也没用”的表情。

“常规方案，十五天已经很快了。”

“你要它能贴海跑，能扛风暴，能带重炮，还要把将军、大小姐、你自己、艾达和一堆补给塞上去。你以为我在给你叠纸船”

苏晨把工期栏往下一划。

“常规方案删掉。”

“最优曲线删掉。”

“保命用的留，摆谱用的砍。”

智子哼了一声。

“你可真会过日子。”

“少阴阳，按我说的改。”

苏晨一条条往下点。

“观景层，砍。”

“多余姿态修正翼，砍。”

“侧舱装饰甲，砍。”

“内循环舒适模块留最低配。”

“全船资源堆底盘，堆左近防，堆载弹仓，堆抗腐蚀装甲。”

艾达站在另一侧，听得太阳穴直跳。

“左近防为什么单独加码。”

“因为我打算走偏航铁海。”

苏晨头也不抬。

“风暴带里看不清，最容易挨侧面来活。”

艾达盯着总图，心里又过了一遍这条路线。跨洋平台，低空贴海，风暴带，埋伏扫描，还有风暴眼里的发光水母群。她以前带人横穿沙海都要算三遍水袋够不够，现在眼前这位直接把大半个太平洋拿来当测试场。

荒唐归荒唐，她偏偏没法说这方案不对。

拖下去，北美那头准备得更足。

智子接着泼冷水。

“重型引擎缺口还在。”

“寒晶散热件也不够。”

“动能弹药库刚补了一轮近防井，库存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苏晨抬手关掉总图，调出库存页。

心里盘算很直白。要完美品，那是大后期的事。眼下要的是三天内狠狠干出一台能跨洋的钢铁怪物，先把人送到太平洋对岸，剩下的边走边修。敌人不会等他把每条焊缝都磨平才来动手，既然如此，自己也别犯工匠病。

“引擎拆备用链。”

“散热件拆地表次级冷却组。”

“弹药先保左近防和腹仓，别的后补。”

艾达听得一阵牙酸。

“你这是拿73号短期运转去填一艘船。”

“填的不是船，是时间。”

苏晨看她一眼。

“这玩意儿要是能提前十二天出海，值。”

“月球那边怎么办。”

“护城环照修，轨道盲区照盯，节奏降一点，手别停。”

智子在边上敲了敲便携面板。

“提醒你一句，深空监听波段又抖了。”

她把一串新回波丢上屏幕。

“有人在收73号工业启动特征。”

“我估计北美那边已经开始记你的节奏了。拖得越久，对面埋得越深。”

艾达呼出口气，不再争。她这回连反驳的兴致都没了。苏晨这套打法就一条主线，抢。抢时间，抢底牌，抢敌人前头那半步。你要拦他，他能立刻给你算出另一笔更亏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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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装令下去后，整个73号像被人抽了一鞭子。

地表船坞一夜成形。

第二天一早，艾达亲自上去看总装线。

她踩着还发烫的钢板往前走，耳边全是切割链和熔接蜂群的动静。数不清的机械工蜂来回穿梭，把一根根合金骨梁咬合进主框架，腹部喷口外壳整片整片吊起，寒晶散热脊被嵌进龙骨两侧，厚甲一层压一层往前铺。

旧人类城邦造一辆像样的装甲车，得先抢钢，再抢油，再抢能修发动机的人。苏晨这边干脆不给废土留面子，直接把一艘跨洋重型平台按小时往外拼。

艾达停在升降架边，抬头看着半成品船体从吊臂下抬起，心里闷得厉害。

以前她拿“旧时代荣光”给人打气，嘴上说得响，心里也信过一阵。可真站在这种工地底下，那点荣光就显得很像宣传海报，风一吹就卷边。

芙宁娜偏偏挑这时候冒出来。

她站在上方检修梯边缘，裙摆被风掀起一角，脚下绕着几圈细小的引力波纹，把两块差点撞到一起的装甲板拖开了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