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试了试,又屈了屈腿。
虽仍有钝痛,但已远不如先前那般撕心裂肺,至少额上不再冷汗涔涔。
察觉身体真切好转,她望向苏慕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盯着我看做什么?”
“不舒服就直说!”
“没……没有……”她微微支起身子,倚着床头,气息也稳了些,“苏先生?”
“敢问……您这药,是何方神效?”
“太奇妙了!”
“真的不疼了!”
“比市面上那些金疮药,强出太多!”
面对她眼中跃动的惊异,苏慕摊了摊手,毫不避讳:
“麻沸散,听过吗?”
“不过它只管镇痛,治不了根。药效一退,疼还是会回来。”
“这段时间切忌剧烈动作,否则伤口崩裂,有你受的。”
说着,他顺手在她颈后垫了个软枕,叮嘱道:
“静卧休养,恢复最快。”
“记住,别逞强。”
“不然,我可真撒手不管了。”
“明白?”
话音刚落,徐妙云杏眼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麻沸散?华佗的麻沸散?
此方不是早已失传千年?连医籍都湮没于史册之中!
苏先生,究竟是从哪儿学来的?
念头刚起,她便急忙压下。
乖巧点头,应得干脆利落,半分不敢迟疑。
心头纵有千般疑惑,也硬生生咽了回去,生怕唐突失礼,惹人厌烦。
苏慕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取来尚带余温的滋补汤羹,重又坐回床畔。
舀起半勺汤,轻轻吹了吹热气。
“张嘴,别发呆。”
徐妙云一怔,心头微颤,下意识伸手去接,谁知盖在身上的被子顺势滑落,春色猝不及防地漫了出来。
空气霎时一滞。
她慌忙道歉,手足无措地拉扯被角,动作又急又乱,惹得苏慕既想笑又无奈,只得由着她折腾。
“行了行了,别忙活了,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他顺手替她掖紧被沿,语气不容推脱:
“我问你件事。”
“秦王妃……你熟不熟?”
这问题来得突兀,徐妙云眼中掠过一丝错愕,一时摸不清苏慕为何提起此人,却仍老老实实答道:
“秦王妃……谈不上熟络……”
“只见过几回面。”
“举止端庄,待人谦和,持家有方……”
“宫里娘娘们提起她,都夸她稳重懂事;秦王府上下也打理得井然有序,没因她出身北元而生出半点嫌隙。”
“听说陛下也颇为器重这个儿媳。”
“总之,风评极好,早已真正成了朱家的人,再没人拿她的旧身份说三道四。”
苏慕听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盛了一勺汤,送至她唇边:
“嗯……明白了。”
见他欲言又止,徐妙云眉心微蹙,更加疑惑,赶紧咽下嘴里的汤汁,急切问道:
“苏先生?”
“秦王妃……可是出了什么事?”
“若有用得上小女子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但凡能效劳,绝不敢推辞,定当倾尽全力!”
苏慕望着她那副急于担责的模样,不禁轻轻摇头,没再多说,只一勺一勺继续喂着汤。
正如朱元璋所断,这次刺杀的幕后黑手,并非胡惟庸,而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