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言那边在东来顺涮着火锅、一群小伙伴为祖国的粮食未来热血沸腾的时候,南锣鼓巷95号大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聋老太坐在自己那间黑洞洞的屋子里,屁股底下垫着那块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棉褥子,手里攥着那根油光发亮的小拐杖,一双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盏煤油灯豆大的火苗。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野猫的叫春,秋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火苗东倒西歪,把她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映得忽明忽暗,跟鬼似的。
她在害怕。
白天在院子里被那个叫张立言的年轻人众戳穿了烈属身份的破绽,她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但这还不算什么,丢脸这种事,她聋老太活了七十多年,经历得多了,脸皮厚得能当鞋底,过两天风头一过照样该吃吃该喝喝。
真正让她坐立不安的,是张立言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我回去就找人查你。”
查她。
这两个字像一根鱼刺一样卡在她嗓子眼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扎得她浑身难受。
烈属身份是假的,五保户是托王主任走后门办的,这两件事如果只是私下里查一查,她还有办法应付。
去王主任家走一趟,让王主任动用人脉把这事按住,再不行就咬咬牙多送点礼,总能把窟窿堵上。
可张立言那群小年轻是大院子弟,那张嘴是没把门的,要是他们把这事回家告诉当官的父母,那就不是私了能解决的了。
到那时候,就算王主任想帮她捂盖子,也没人敢替她捂了。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真相,在于怎么让那群小年轻闭嘴。
聋老太的指甲无意识地刮着拐杖头,刮出一道道浅浅的白印。
她正在心里盘算着晚上去找王主任,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是两声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老太太,您睡了吗?”
是易中海的声音。
聋老太皱了皱眉,她这会儿实在没心情应付这个便宜儿子,但转念一想,易中海和杨翠兰两口子是她好不容易挑中的养老对象,不能寒了他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