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聋老太的烈属身份刚传出来的时候,不是没有人怀疑过,只是这个院子里的人都习惯了各扫门前雪,没人愿意较真去查。
更何况,聋老太这个“烈属”的名头对整个大院都有好处,上头来人检查的时候往老太太屋里一领,谁不得高看这个院子一眼?
聋老太慌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拐杖也拿不稳了,在地面上毫无节奏地乱敲。
她想说什么辩解的话,可张立言那两个问题像两把刀子一样扎在她心口上,她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这么多年来,她靠着这个编造出来的身份在院子里作威作福,已经习惯了所有人都对她恭恭敬敬、言听计从。
她甚至一度忘记了自己这个烈属身份是假的,直到现在,被这一个年轻人当面戳穿。
就在老太太骑虎难下的时候,大院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让开让开!王主任来了!”
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来,只见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中年女人领着一大群治保人员鱼贯而入。
为首的那个女人四十来岁,一张方脸上挂着不耐烦的神色,额头上还冒着汗,显然是得了消息匆匆赶来的。
王主任一进院子就看到了满脸是血的贾东旭,浑身脚印子直哼哼的贾张氏,眼睛都肿成核桃的易中海,还有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出的闫埠贵。
再一看对面站着的那十几个年轻人,一个个抱着胳膊站得松松垮垮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惧色,反而带着一种看热闹的表情。
王主任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在他的地盘上,一群小年轻把一个院子的人打成这样,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子中央,扯着嗓子吼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接到报告说有一群人打上四合院了!你们这群小年轻,吃饱了撑的跑到这里来撒野?”
她一边说一边拿手指着对面的人群,唾沫星子乱飞:“光天化日之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来人,把这群闹事的都给我”
王主任话说到一半,张立言直接开口打断。
“你就是这个假冒烈属的老东西说的王主任?”
张立言看着王主任,一脸危险的表情:“怎么着?到了这里问都不问一句,直接就给我们扣帽子?姓王的,你就是这样当街道办主任的?”
王主任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里,这才开始正式打量对面这群年轻人。
不打量不要紧,一打量,她的心里就咯噔一声。
这群年轻人身上穿的不是蓝灰色的干部装,就是五五式的旧军装,虽然衣服都是半新不旧的,但这个年代能穿得上干部装和军装的,有几个是普通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