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翎半靠在床头,后背垫着柔软的枕头,右肩被厚重的纱布层层包裹,脖颈处也贴着医用敷料,脸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唇色浅淡得毫无血色。
许是脑震荡未愈的缘故,她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倦怠,长发散落在肩头,衬得整张脸庞清瘦单薄,褪去了叶静涵记忆里孩童的稚嫩,彻底长开了,眉眼清冷安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属于少女的脸。
叶静涵的脚步下意识一顿,心底骤然掀起一阵难言的波澜。
她恍然发觉,自己已经整整十几年,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女儿一眼。
岁月隔着遥远的距离与层层隔阂,将她记忆里那团软糯的小身影,彻底揉成了眼前这副陌生清冷的模样。熟悉的骨血牵绊还在,可眼前的人,早已是她全然不了解的陌生人。
丝丝缕缕复杂的情绪翻涌而上,诧异、生疏,夹杂着被冒犯的愠怒,密密麻麻缠在心头。
而更让她猝不及防、心头一震的是,病床边还立着一道挺拔气势的身影。
萧毅侧身站在床头柜旁,指尖正捏着一杯温水,似乎刚准备递给床上的少女。男人穿着一身利落的便装,褪去了军人的凌厉锋芒,眉眼间染着几分难得的柔和,目光沉沉落在萧若翎身上,是全然不加掩饰的疼惜与在意。
叶静涵眼底掠过一抹清晰的惊愕。
她预想过病房里只有萧若翎,预想过要独自质问这个擅自脱离自己掌控的女儿,却从未预想过,会在这里撞见萧毅。
时隔经年,两人早已各自安生、互不干涉,她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有交集,却偏偏在这样一场狼狈又突兀的局面里重逢。
短暂的震惊过后,叶静涵心底所有细碎的波澜,迅速被浓烈的愠怒与强势的掌控欲覆盖。
她看着病床上虚弱沉默的萧若翎,心底的火气层层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