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笑着点头:“晓得,晓得。”

屋里那股子沉闷劲儿还没散尽。

林雯翠眼疾手快,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

“都动筷子呀!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孙小英紧跟其后,笑得眉眼弯弯:“嫂子说得对,难得大伙儿凑一块儿,图个高兴。”

她端起酒杯,声音清脆响亮:

“来,为了俩侄子的学业,干了!”

众人纷纷响应,玻璃杯碰撞声清脆悦耳,满屋子都是祝福声。

气氛瞬间回暖。

大家扯着家常里短,顺便聊聊孩子们的将来,笑声没断过。

九点多,夜色渐浓。

孙大河看了看表,起身告辞。

陪长辈回了四合院,这才转身离开。

……

次日清晨,火车站人声鼎沸。

蒸汽轰鸣,人潮如织。

孙大河一家站在月台上,望着那列绿皮火车缓缓启动。

车轮滚滚,身影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亲人送走后,各自散去。

三兄妹回院子,孙大河夫妇则直奔厂里。

自行车后座上,林雯翠抱着丈夫的腰,眉头微蹙。

“昨晚来的客人里头,怎么有个后勤部的李怀德?”

“我翻过花名册,好像没这人吧?”

孙大河蹬着踏板,语气平淡:“老聂特意请来的。”

“上次聊分房的事,我就提过一嘴。

老聂说找李怀德准没错,我就顺水推舟,拉拢一下关系。”

林雯翠叹了口气:“那人在这厂子里口碑一般,跟他打交道,得多留个心眼。”

孙大河无奈苦笑:“我也知道他不靠谱。”

“可眼下真没别的路走。”

“纪国马上要分房,正东几年后也到了节点。”

“孩子们大了,成家立业没房子怎么行?总不能让老两口一直这么挤着吧?”

林雯翠沉默了。

生活嘛,总有不得不低头的时候。

但她信得过丈夫的分寸。

两人一路无言,骑到了轧钢厂门口。

上午的工作刚布置完。

孙大河掏出随身带的一小包茶叶,塞给聂主任。

随即转身进了办公室。

推门进去时,聂主任正趴在窗边,脖子伸得老长,似乎在盯着外面的动静。

专注得连脚步声都没听见。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聂主任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猛地回头,脸色铁青地压低声音吼道:“你搞什么鬼!走路没声音的吗?进门不知道先喊一声?”

孙大河一脸无辜地摊手:“我敲了门的,可能是你太专注,没听见吧。”

他心里却嘀咕:刚才那几下,真听不见吗?

他没给聂主任继续解释的机会,直接凑到窗边:“别扯这些虚的,赶紧告诉我里面什么情况?让我开开眼。”

聂主任伸手想拦,但已经晚了。

办公室在办公楼二楼,正对着后面那个 的小仓库。

窗户离地面不远,视野极佳,能把库房里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瞥,孙大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仓库昏暗的光线里,两团身影纠缠在一起,动作亲密得让人脸红心跳。

虽然男女之事他不陌生,但在工厂这种地方搞这些,还是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更离谱的是,那两个人他都认识。

男的是昨晚还在家里蹭饭的李怀德。

女的是宣传口的干事,前几天还跟他老婆争那个副主任的位置。

这关系网乱得简直没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