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弟妹们早就严阵以待。

三人分工明确,杀鸡褪毛,处理老鳖,手脚麻利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不多时,厨房成了重灾区。

热油爆香,葱姜蒜末下锅,“滋啦”

一声,浓郁肉香瞬间炸开。

这香味儿长了翅膀,顺着窗缝钻出去,飘满了整个四合院。

傍晚时分,全院的人都遭了殃。

隔壁邻居扒拉着碗里的咸菜,肚子叫得像打雷,眼神直勾勾盯着孙家方向,恨得牙痒痒。

可孙家这边,热气腾腾的炖菜端上桌,香气扑鼻,馋虫被彻底勾起。

一家人围坐桌前,大口吃肉,小口喝汤,那叫一个舒坦。

外人饿着肚子叹气,他们吃饱喝足擦嘴,这种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

酒足饭饱,孙建国脑子里却冒出个疙瘩。

白天刘海忠那句“少吃老鳖”

,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他推开父母房门,挠着头问:“爸,二大爷为啥拦着我吃甲鱼?这里面有讲究?”

这话一出,爸妈笑得前仰后合。

林雯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拍着大腿喘不过气。

孙建国一脸懵圈,指着桌上残羹冷炙:“至于笑成这样吗?”

缓了好一会儿,孙大河才止住笑,摆摆手说:

“跟厂里评职称有关。”

“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扯上甲鱼干嘛?”

孙建国更糊涂了。

林雯翠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他脑门一下:

“笨蛋!没评出八级工,外面都在传笑话呢。”

“什么笑话?”

“说是咱们轧钢厂的人,‘王八’吃多了,忘了自己是个啥等级!”

孙建国愣了三秒,随即恍然大悟。

“忘八”

谐音“王八”

。

原来刘海忠是怕他触霉头,觉得吃甲鱼晦气,影响评级。

他本想深究一下有没有其他隐情,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知道原委,孙建国就想撤,别耽误老爹看书复习。

孙大河却一挥手,躺回床上:

“不看了,明天还得去厂里拼命。”

“我可不像某些邻居,顶着俩熊猫眼上班,老板脸比我还黑。”

说完,老头子翻了个身,调整呼吸,准备养精蓄锐。

毕竟明天的考评,才是硬仗。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斑驳地洒在院子里。

晨光刚透窗棂,孙大河就睁了眼。

眼底那团火,烧得旺盛,连呼吸都带着股不知疲倦的劲儿。

这股子精气神儿,像病毒似的,瞬间感染了屋里的人。

不多时,院坝里便响起了拳脚破空的闷响。

父子俩练得汗流浃背,每一招砸下去,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震得扭曲了几分。

草木颤动,似是在给这身力气喝彩。

早饭桌上,热气腾腾。

孙建国端着碗,目光在儿子身上转了好几圈,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嘿,这身子骨是越来越硬实了,功夫没白下。”

孙大河咧嘴一笑,那股子得意劲儿,比窗外的日头还亮堂。

风卷残云般解决完早餐,孙大河背起工具包,推门而出。

门口站着一排送行的人,眼神里全是期盼。

他点点头,步子迈得又沉又稳,一步步踩进轧钢厂的晨雾里。

厂里的电工资段,早就等在那儿了。

不少人顶着两团乌青的眼圈,显然是昨晚熬了大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