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万一她反咬一口,诬陷何大清趁人之危。
父亲本就罪加一等,搞不好还要背上莫须有的罪名。
到时候,人在牢里还得替女儿擦屁股。
这笔账,算不清,也讨不回。
柱子没哭,只是沉默地转身。
夜色渐浓,他站在易忠海家院门外,深吸一口气。
直到听见里面传来碗筷碰撞声,他才叩响房门。
“大伯,大妈。”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易忠海正坐在桌边喝茶,见是柱子,脸上堆起笑。
“哎哟,柱子来了。”
“快进屋坐。”
顺手从墙角拖出一张矮凳,拍了拍灰。
“是不是来拿钱?”
易忠海语气轻松,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刻。
“你爸把钱放这儿,本想着等他安顿好了,再慢慢给你们兄妹用。”
“现在情况特殊,你爸出了事,你们日子肯定难熬。”
“不如现在就结清,省得日后麻烦。”
说完,他拉开抽屉。
一沓钞票整齐地码在里面,显然已经备好许久。
柱子伸手接过。
纸币还带着易忠海的体温,沉甸甸的,却烫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易忠海早就不指望这根“铁饭碗”
养老了。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头,柱子是个穷光蛋,前途渺茫。
指望他未来照顾自己?那是痴人说梦。
与其养个白眼狼,不如早点落袋为安。
谁也不欠谁的,两清。
“谢谢大伯。”
柱子鞠了一躬,礼貌周全。
没再多留,转身推门而出。
背影决绝,不带一丝留恋。
屋里,易大妈看着关上的门,忍不住埋怨。
“忠海,你这心也太硬了。”
“你看雨水多可怜,从小没了娘,如今爹又进去了。”
“这孩子命苦啊!”
易大妈年轻时身子弱,没能生下孩子。
这些年,她把雨水当亲闺女疼。
眼前这一幕,让她心疼得直掉眼泪。
易忠海冷哼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妇人之仁。”
“帮?怎么帮?”
“何家现在就是个 桶,谁沾上谁倒霉。”
“为了两个半大孩子,把咱们老两口搭进去?值得吗?”
他放下茶杯,眼神冰冷。
“以后别再把雨水往家里带。”
“离远点,保命要紧。”
易忠海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地回了句硬话。
他不知道的是,隔着那道薄薄的院墙,秦淮河隔壁的傻柱压根没走远。
那些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傻柱的耳朵里。
自从何大清被抓进去,家里成分一划,傻柱觉得自己在这四合院里像个异类。
以前街坊邻居见了他,那是笑脸相迎,热乎劲儿能把人融化。
现在呢?一个个躲着他走,仿佛他身上带着瘟病,沾上就倒霉。
就连后头那个耳背的老太太,以前把他当亲孙子疼,如今也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