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苏州府,薄雾未散,空气里透着深冬的凛冽。
玄妙观大街东头,赵家粮铺的掌柜打着哈欠,慢吞吞地指挥两个伙计卸下门板。伙计搬出一块旧木牌,用毛笔蘸着浓墨,在上面重重写下“糙米二两一斗,概不赊欠”几个大字,顺手往门槛旁一竖。
掌柜拢着袖子靠在门柱上,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按照四大商帮首脑的密令,今日起所有物资再涨三成。他本以为门一开,就会有饿急了的穷苦百姓扑上来,砸锅卖铁也得买下这掺了沙子的陈年糙米。
然而,一炷香过去了,半个时辰也过去了。
平日里熙熙攘攘的长街,此刻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别说买粮的百姓,就连街边要饭的乞丐都不见了踪影。
“奇了怪了,这帮穷鬼难道都成仙辟谷了不成?”掌柜眉头紧锁,心里觉得不对劲。他招手叫来一个机灵的伙计,“去,到街西头看看,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
伙计应了一声,撒丫子往街西头跑。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那伙计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一头撞在门柱上,跌坐在地,脸色煞白地指着长街另一头结结巴巴地喊道:“掌柜的!不……不好了!人都疯了!全苏州城的人都跑到皇家银行那边去了!”
与此同时,长街西头的皇家银行江南总行门前,早已人声鼎沸。
十几块两人高的红漆木牌被神机卫整齐竖在汉白玉台阶下。木牌上的字迹大如斗,白灰写就,不识字的老农也能听旁人念得清清楚楚。
【皇家银行平价仓今日放粮放物!】
【工业精盐:五十文一斤!】
【极品丝绸:二两银子一匹!】
【海外精白稻米:三十文一斗!】
这几行字,直接把四大商帮苦心经营数月的高昂物价砸了个稀巴烂,连带着把那些商帮首富的底裤都给扒了下来。
宽敞的街道被数万名百姓堵得水泄不通。众人看着皇家银行大厅里敞着口子的海外稻米,看着堆到房顶的丝绸和雪白的精盐,眼珠子都红了。
“老天爷啊!三十文一斗!这米连一点沙子都没有,全是白花花的大米啊!”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农扑通一声跪在柜台前,双手捧着刚买到的一斗精米,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他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确信这不是做梦后,朝着北方京城的方向拼命磕头。
“大明万岁!朝廷没有忘了咱们啊!”
旁边一个妇人手里死死攥着两斤精盐,嚎啕大哭:“五十文!只要五十文!赵家那帮畜生,一斤发苦的毒盐敢卖五百文!陆大人是青天大老爷啊!回去我就给陆大人立生祠,日日夜夜供奉长生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