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没问题,纸快要出问题了,明日起,市面上每一张来路可疑的券,都给无忧留下。”
陆衡接过金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殿下,正面有四枚印,背面还有骑缝章,寻常人仿不出来。”
“寻常人仿不出,专门靠造假吃饭的人能仿,印章多只会让他多刻几块木头。”
“那臣加验一遍?”
“先加,不要声张,再派两名熟手每日去商号收券,凡是纸色不对,编号重复,印泥发散的,原样封存。”
夏原吉拨了颗算盘珠。
“殿下既担心,为何不立刻换新券?”
“现在换,商人会以为旧券出了大事,先摸清有没有人动手,再决定怎么改。??察??”
陆衡领命照办。
第二个月第六日,一名库吏把三张十两券放在朱无忧面前,纸边沾着油,正面的皇家钱庄四字歪了半寸。
“殿下,这是城西油行收来的,油行掌柜拿来兑银,柜上验出不对。”
朱无忧捏了捏纸角。
“纸薄,墨浮,编号呢?”
陆衡取来原册。
“这三张分别是一三七六号,一三七七号和一三七八号,可真券的一三七六号还在永平商号账上,后两张从未发出。”
“兑了没有?”
“没有,草民怕伤了掌柜颜面,请他去后堂喝茶,又按规矩留下假券,另给他开了一张收据。”
“做得对,他也是被骗的,别当贼审。”
油行掌柜站在门边,额头全是汗。
“殿下,草民真不知道是假券,是一个卖皮货的客商付来的,他买了二十七两灯油,我还找了他三两真券。”
“你记得他的模样吗?”
“个头不高,右耳缺了一小块,说的是顺天府口音,他推着两车皮子,草民哪会想到……”
朱无忧把一杯温水推过去。
“慢慢想,他还有什么不对?”
掌柜接杯时洒出小半盏。
“手,他的手不对,卖皮货的人总要摸硝皮药,他手上却全是黑墨,食指还有红印泥。”
朱无忧转头看陆衡。
“封住消息,对外只说三张券沾油后印章看不清,需要复验,原主的二十七两由钱庄先垫,不能让他吃亏。”
陆衡愣了一下。
“殿下,假券不是钱庄发的。”
“可他信皇家钱庄才收,若钱庄让第一个被骗的人自己认栽,明日一千个没被骗的人也会拒收金券,二十七两买信用,值。??值??”
夏原吉赶到时,纪纲也进了后堂。
纪纲接过三张假券,只摸了一次纸面便塞进证物袋。
“殿下,锦衣卫昨日便收到风声,西城两家当铺也见过这种券,总数不超过二百两,来换券的人都带着皮货。”
“查到哪里了?”
“假皮商落脚在宣武门外一间客栈,属下没抓,放了两个校尉跟着,他昨夜去了城北废纸坊。”
“纸坊里有多少人?”
“明面上六个,地下夹层还住着九个,里面有雕版,油墨和裁纸刀,像是一处造假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