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抽千名精兵,立神机营。”
张辅把这句诏令念到京郊军营时,校场上的一千名新选精兵站得笔直,只是最前排第三个人的腰带扣没扣好,火药袋一路往下滑,他忍了又忍,终于趁张辅换气时伸手扶了一下,结果旁边同袍也跟着看,队列歪出一个小口。
张辅把诏令合上。
“第三人,出列。”
那军士脸色发苦,火药袋还挂在膝边,走出来时袋口没系紧,纸包火药掉了一只。
朱无忧坐在校场边的小棚里,手里捧着藕粉,刚吹开热气,就看见纸包落地。
她立刻把碗放下。
“药包掉地,战场上就变成给敌人送点心。”
那军士羞得脖子通红,弯腰拾起药包,张辅没骂,只把药包拿过来,让全营看。
“火枪兵第一条,管住自己的手,自己的药,自己的脚。”
有人小声应是。
张辅抬头。
“用肚子应?”
一千人立刻齐声。
“是!”
声浪吓得朱瞻基怀里的木兔子歪了一下,他今日跟着姐姐来看热闹,忙把兔子扶正。
“姐姐,他们喊得兔兔耳朵疼。”
朱无忧把藕粉推给他闻。
“闻闻甜的,耳朵就不怕。”
王嬷嬷忙把碗拉回来。
“郡主,小殿下,这碗还烫。”
校场中,第一轮站姿射击开始,张辅按着朱无忧画的训练册,把千人拆作小队,先练二十人一排,再练百人齐动。
“前排举枪,膝不要软,肩不要塌,枪口不许乱扫同袍。”
最右边一个军士举枪时手抖,枪口斜到旁边,同袍脖子往后一缩。
张辅走过去,夺下他的枪,把枪口朝天。
“怕响?”
军士咬牙。
“回国公,怕。”
张辅问:“怕还来?”
军士抬头。
“回国公,臣怕响,不怕鞑靼。”
朱无忧在棚里听见,眼睛弯了一下。
“这个可以,给他耳朵塞棉,别让他装勇。”
张辅听见了,转头吩咐。
“取棉塞。”
那军士愣住。
“国公,臣能忍。”
张辅把棉塞丢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