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签边先走

缄默收容 剑斩残云 2112 字 1个月前

“老周,准备拿签。”

陆折这句压得很低,像把一根针按进地缝里。

话落下,屋里谁都没动。

连呼吸都往回收了一截。

岑秋屏手里的灯贴着地,光只在拖板签边上爬,细细一线,像给那块旧木描了个活口。

老周先把右手往膝边蹭了一下。

掌心全是汗。

粗糙指腹在裤料上擦过去,发出一点轻响,他自己先僵住了,脖子上的筋绷得发直。

短发女人偏过脸,盯了他一眼,没出声,手上压着高个男人和瘦长男人的力却更重了些。

陆清禾贴着门框,声音轻得只剩气。

“外头还在量。”

她顿了一下。

“头低下来了,贴门框下沿。没进,等。”

许观半跪在陆折身后,枪口压着门框影里,另一只手始终扣在陆折肩背上。他没看老周,只盯着低口前那一点月牙黑。

“说清楚。”

陆折眼睛没挪开,盯着那口月牙,嘴唇几乎没动。

“只拿边。签先起头,别起底。灯跟着签走,别照里。清禾只报外头。谁脚后再松,我先废了谁。”

最后一句出来,瘦长男人喉结滚了一下,硬生生把那点喘意咽回去。

高个男人后肩抽了一下,喉里有个小小的碎响,像薄壳在肉里磕了一记。

短发女人手背青筋鼓起,一巴掌没落下去,只用拇指死死顶住高个男人下颌。

“收脚。”

她的声音又低又硬。

“谁敢吐气,我先掐断。”

地上那团黑尾已经不再去吃那道空出来的假脚跟影了。

它缩回去了。

缩得很慢。

像一截被灰埋住的湿线,沿着月牙口边缘一点点往回卷,卷到半途,又停住。接着,它往外探,贴着地,顺着众人的脚后一道一道量。

没碰上。

它还在量。

陆折右掌隔着布勒在地上,掌心底下那层硬壳像烧裂的泥,越勒越紧。烫意沿着腕骨往上窜,直窜到肘弯。他额角沁出一层冷汗,眼前暗了一瞬,又被他强压回去。

不能等太久。

也不能抢。

这点空当,是刚从那张纸里抠出来的。

再晚半寸,前后两头都会贴上来。

老周把身子再往前递了半分。

他没敢直接碰签。

手先落在地上,指尖贴着灰边往前挪,挪到拖板签旁边,停住。

那样子像在摸一块烫过头的铁。

陆折开口。

“再等。”

老周喉头动了一下,手指停在签边外。

岑秋屏手里的灯往左侧偏了一厘。

光没有抬,只在拖板签毛刺边上走。

旧木边沿吃了光,发出一点暗哑的油色,签头半埋在灰里,底下那道签影贴着地,细得像纸裁出来的一条黑。

陆清禾忽地压低声。

“外头抬头了。”

屋里几个人的背脊同时绷紧。

许观枪口微微一抬,又立刻压回去。

陆折没回头,声音短得像砍下来的一截木头。

“报它下一下。”

陆清禾屏住气,耳尖几乎贴到门框上。

门外一点声音都没有。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了。

偏偏这种空,最磨人。

两息后,陆清禾肩膀轻轻一颤。

“下来了。”

“门框里沿擦过去了,往下。”

“停在脚后那条线上。”

陆折盯着地上黑尾。黑尾也在停。它停的地方,正对着瘦长男人收回去的脚后半步,再偏半寸,就是老周的手。

机会到了。

“拿。”

这个字刚落下,老周手指一翻,指甲先勾住拖板签外侧一根起毛的木刺,没提,只往自己这边轻轻拽了一丝。

木签没响。

灰却动了。

极薄一层灰沿着签边松开,像一口干气无声地塌下去。

月牙口前那截纸边跟着轻轻一颤,露得更多了些。

黑尾立刻动了。

它没扑老周手。

也没去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