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钉尖送进去前,先让它咬错那一口

缄默收容 剑斩残云 2548 字 1个月前

旧处置间里一下子静得发硬。

灯光只贴着门框中上那道翻起的漆壳走,白线细得像一根拉紧的筋。潮木味、旧漆味、血腥气,全都压在鼻腔里,连喘气都像在蹭门板。

陆清禾还贴着铁门。

她耳廓已经压出一圈红,肩背绷得很直,像怕自己松半分,外头那点动静就会从耳边漏过去。过了几息,她喉咙里挤出一句很轻的话。

“还在上头。”

没人接。

她又听了片刻,嘴唇白得发干。

“没咬口,在木里找,偏右一点,像在摸后头那层。”

瘦长男人肩膀打了个抖,手却更死地顶住右缝。他额角的汗顺着脸侧往下滑,落到门边,没出声。

许观压着高个男人喉下,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

高个男人喉结下那点新顶起来的白边还在,钩头卡在皮下,像一枚没长全的倒刺。方才它自己往上抬那一下,把许观肩伤又扯开了,血顺着衣料往里吃,颜色沉得发乌。

短发女人死按工牌壳左下角。

她虎口裂开的口子还在渗血,血线顺着掌边擦过去,把塑壳磨出一层暗红。壳里那片白影没再猛翻,只是一下一下顶着她指腹,像有东西在里头试她手劲。

老周站在灯边后头,肩膀一直塌着。

他不敢抬头去认整道门框,眼神只在那点翻起来的漆壳下缘打转。眼眶肿得发红,嘴张了几次,半个音都没敢掉出来。

陆折没有立刻动。

他还压着门框上口下沿,左臂几乎被冷潮木吃麻了,掌根一点知觉都快没了。可他眼神还稳,顺着那道起壳的漆皮、掉出来的旧钉位、工牌壳里的蓝边,再到高个男人喉下那枚钩头,一处处过。

外头在等。

等屋里先翻满。

这口要是真顺着它的劲开下去,门框、壳里、喉下,今晚得有一个先接上。

陆折慢慢吐出一口气。

“灯别晃。”

岑秋屏把手腕往下沉了沉,光稳住,只贴着他手边,深处半寸都没多给。

“右缝别松。”

瘦长男人咬着牙,没吭声,肩往门上又压紧一层。

“喉下压左下,不压正中。”

许观手势换了半寸。高个男人喉间那点白边立刻颤了一下,像被按住了活处,嗓子里滚出一声闷咳,又被许观硬生生掐散。

“壳角照旧。”

短发女人“嗯”了一声,声音发哑。

陆折这才把右手探进衣袋,把那枚极细旧钉摸了出来。

钉子很轻,细得过分,捏在指腹里,像一根存了很多年的骨刺。钉身上潮得发冷,尾端却有一点硬,像曾被什么东西磨过。

老周一看见那枚钉,胸口起伏一下。

他盯着钉尖,喉头滚了滚,手抬起来一点,又硬生生停住。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碎话。

“上头……老手艺,钉面,不锁正口。”

陆折抬眼看了他一眼。

老周立刻闭嘴,眼皮发颤,抬起的那只手往回缩,指尖却还在抖。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屋里几个人都听明白了大半。

这根钉,当年多半就没钉在正口上。

它钉的是脸。

口在后头。

陆折把旧钉倒过来,没让尖端朝外,反拿着它,用钉尾去碰门框中上那层翻起的漆皮后沿。动作轻得像在替死人起皮,只试表面,不往深处钻。

钉尾先碰到木。

沉,闷。

他往右挪了半寸,又轻轻一点。

这回声音薄了,像指甲敲在空着的壳上。

陆清禾贴门的肩一下绷直。

“它跟过来了。”

陆折没停。

旧钉再往右一点。仍旧是空声,只是更薄,后头像还隔着一层很窄的板。

再往下微微一错,那点空音又没了,只剩实木的闷响。

门框里头的结构,不止一层。

露在外头的上口,是脸。

后头偏右那一道,才像真让东西过的路。

陆折抬起眼,盯着那层薄薄起壳的漆皮看了片刻,把半齿和旧钉都换到一只手里。然后他冲短发女人伸手。

“你那点血。”

短发女人看了他半息,没问,直接把裂开的虎口往他手边一送。

陆折拇指在她掌缘一抹,抹下一线发暗的血,压到旧钉钉尾。血不多,只够在钉尾糊出一点黏意。

许观偏头看了他一眼。

“要送进去?”

“送个空口。”

陆折话很短。

他把沾了血的旧钉横着贴进翻起的漆皮下头,没有往深里顶,只把它卡在脸口后面那层薄空边上。钉身一横,正好别住那点起壳的外皮,也给后头留了一道极细的响路。

老周眼角一跳。

“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