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劭廷坐在书房宽大的皮椅上,安静地听着莫少荣的汇报。
“廷少,丧彪那个前女友,我们查过了。她在丧彪对你动手前半年就和他分了手,后来丧彪又谈了几个,所以我们一直往他身边的那些马仔和相好那里查,没查到她身上。”莫少荣停顿了一下,“但是今年年初,她在美国生了一个孩子。”
倪劭廷挑了挑眉:“孩子的父亲是谁?丧彪的?”
“医院记录上写着不详。”莫少荣说得很谨慎,“她一个人在美国待产,生产的时候也没有人陪同。但我们的人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她生活花销不小,住的是中产社区的公寓,出入有车,也没出去工作。”
“那她的钱从哪来的?”
“查不到直接的来源。她是通过一个离岸账户收款的,每月固定时间汇入一笔钱。账户挂在加勒比海的一家壳公司名下,要穿透到背后的人,需要走不少手续去查。”
倪劭廷靠着椅背,手指搭在扶手上叩了两下,一个古惑仔的前女友,没有任何背景,用离岸账户收钱?这不合常理。
会是丧彪安排的吗?还是说,有人替他安排了这些?
片刻后,他开口吩咐道:“继续盯着她的资金往来,别打草惊蛇。”
“明白。”莫少荣应了一声。
倪劭廷想了想,又问:“昌仔那边呢?和方启孝,还有丧彪,以前有没有联系?”
“都没有。我们已经又查了一遍,昌仔不碰黄赌毒,生活圈子也简单,不是上班就回家陪老婆孩子。”
那就是两条新线索都没了下文,像是被一只手精心掐断,倪劭廷沉了脸色。
方启孝和丧彪素来不合,前龙头把方启孝送去英国镀金,学的是金融和法律,一回来就要整顿堂口,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偏门生意慢慢收掉,洗白做正当生意。可丧彪碰惯了偏门,毕竟来钱快,利欲熏心之下自然不愿意。
两个人闹得很僵,底下的人也分成了两派,矛盾越积越深。
但丧彪这个人很会来事,倪劭辉去夜总会应酬的时候,丧彪鞍前马后伺候得极为周到,倪劭辉很吃这一套,就被捧得飘飘然。不过他不敢做太出格的事,也就是出手阔绰大方,又有倪家二少爷的名头,在那些场子里自然吃得开。
丧彪的口供,就是说是那晚喝多了几杯,碰到倪劭廷后,火气上头想为劭辉出口气,一时冲动才动的手。
倪劭廷当时听到这个理由就觉得可笑,谁喝醉了干架还动枪?而且追了一路?这分明是要他的命。
可警方和他的人都查不到更多了,没多久丧彪在收押所死了,倪劭廷还一度以为是他们内部争斗的结果。
现在想深一层,似乎不是那么简单,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