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灯源火注入裂缝后，地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凹陷处的地缝从两侧向中间合拢，暗红色的岩层在源火中发白发亮，像被烈火烧熔后重新浇筑。紫色的光芒从裂缝深处涌出来，先是细细一线，然后越来越粗，越来越亮，将灰白色的灵蚀雾气都染上了一层紫边。

“地脉在合！”青灵儿撑着阵盘半跪在地上，声音又惊又喜，“楚戈，断口要合上了！”

楚戈没空回她。他的全部灵力都压在灯座上，心灯源火如一根烧红的铁杵插在裂缝深处。灯座底部滚烫到几乎握不住，他两只手的掌心已经分不清哪里是旧伤哪里是新裂，血和火混在一起，被源火瞬间蒸干。

灰雾回卷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

“来了！”慕容晴低喝一声，剑横在身前，朝左侧猛劈一记。剑锋劈开雾层，灰白色浓雾从剑痕处分成两片，但只隔了一息就重新合拢，像水一样无缝。

“这东西没完没了。”慕容晴后退一步，护住身后的青灵儿。

白骨仙子一步踏前，双手握住白骨剑。她的剑与慕容晴的不同，剑身细长，泛着玉质的光泽。她没有劈砍，而是将剑尖往地面一插，灵力沿地面爆开，三道剑墙从地下轰然升起，将正前方回卷的灰雾硬生生切成四段。

“三道雾墙，撑不了太久。”白骨仙子声音冷而急，“楚戈，你还要多久？”

“快了。”楚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的眼白已经爬满了血丝，源火输出已经超过了三阶心灯的安全范围。灯座内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烧蚀。

苏清月在右翼，双掌前推，纯阴灵气形成一道薄而韧的屏障，将侧面涌来的灰雾挡在五步之外。她的嘴唇已经发白，额角的汗刚冒出来就被灵蚀吞掉，连痕迹都不剩。

“余婆婆，阵盘怎么样？”苏清月头也不回地问。

余婆婆没应声。

苏清月猛地转头，看见余婆婆盘坐在地上，九枚玉牌围在她身周，其中三枚已经开始发暗。阵盘放在她膝头，铜钱在盘面上疯狂跳动，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她的脸色白得像纸，握着拐杖的那只手在不停颤抖。

“阵盘灵压太高了。”青灵儿扑过去，想帮她，又不敢碰，“婆婆，我来分担两枚玉牌！”

“别过来！”余婆婆猛地睁眼，声音尖厉得不像她平时的样子，“九玉同源，你碰一下频率就乱了！”

青灵儿僵在原地。

余婆婆深吸一口气，枯瘦的手指在阵盘上飞速拨动：“我的灵压还能撑。楚戈，现在是第四十分钟。九玉灵压最多还剩两成，你只有二十分钟了。”

二十分钟。楚戈在心里飞快计算。地脉断口已经愈合了七成，剩下的三成需要更多源火。而他的灯座本源消耗得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能感觉到灯座底部在变薄。

“楚戈，灯座在变暗！”白骨仙子忽然喊。

她的感知是全场最敏锐的。灯座的白焰确确实实在变暗，从纯白色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淡青，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源火的温度也在下降，地脉愈合的速度明显慢了。

“再加五分钟。”楚戈沙哑着声音说，“再给我五分钟，地脉就能稳定。”

“你的灯座撑不了五分钟！”白骨仙子厉声说，“灯座本源已经燃掉近半，再这么烧下去，灯座会废！灯座废了，我们全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