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闭关的石室门关上的那一刻,青山村的天就阴了。
不是比喻。是天魔教主在第三天凌晨发动总攻时,三百魔修合力催动的万魔幡残阵把方圆五十里的云全部染成了黑色。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村口那棵半枯枣树苗的树梢。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舔一枚生锈的铜钱。
苏清月站在阵眼石旁边,双手结印,指尖因为连续三天没有松开过而僵硬发白。阴阳万象阵的金光在她头顶撑开,光幕上的裂纹比三天前多了不止一倍——最长的两道裂纹从村口正上方一直延伸到村东,交叉成一个不祥的X形。
天魔教主站在村口三十步外,和三天前同一个位置。他没有说话,抬手第一掌拍在阵壁上。
金光剧烈震颤。阵壁接触掌力的位置凹下去一个深窝,裂纹从深窝边缘向四面八方延伸。苏清月胸口一震,肩膀旧伤处传来骨头摩擦的细微声响。
第二掌接踵而至。然后是第三掌、第四掌。
教主连轰七掌。每一掌都拍在同一个位置——村口正上方阵壁最薄的那道裂缝。第七掌落下时,裂缝贯穿了整面阵壁,从上到下,从村口到村东,一道三尺长的裂口撕开金光,魔气从裂口里灌进来,落在村口地面上,泥土瞬间变黑。
“换人!”苏清月哑着嗓子喊,“第一组撤,第二组顶上来!”
八十一个女人分成三组,每组二十七人,轮流往阵眼石里灌注灵气。第一组的二十七个女人从阵眼石旁边退开时,有七八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手掌撑着地面大口喘气,有人掌心磨出了血泡,有人嘴唇白得像纸。
第二组顶上去。二十七双手同时按在阵眼石上,灵气涌入的瞬间阵壁金光重新亮了一瞬,然后又在魔气的持续侵蚀下开始变暗。
许医娘从阵壁裂缝下方跑过去,身后跟着两个拎药箱的帮手。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被裂缝里溅落的碎石划破了手臂,伤口从小臂延伸到肘关节,血顺着手肘往下淌,滴在地上被黑土吸干。许医娘蹲下来,一针扎进伤口边缘的穴位,血止住了。她撕了条干净布条绕了三圈扎紧,把男孩推给身后的帮手:“带进地窖,别再让他出来。”
男孩被拽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他看的不是许医娘,是阵壁裂缝外面那个站在黑云下的灰袍人影。
秦雨墨带着后勤组在转移粮仓。三天前已经把粮食搬进地窖大半,但村北那座小粮仓里还堆着两百袋灵菜干和十几缸腌菜。魔气从裂缝渗进来,灵菜干沾了魔气会烂,腌菜缸的封泥被震碎了三缸。她扛着两袋灵菜干从粮仓里冲出来,身后跟着四个帮手,每人怀里都抱着三只腌菜坛子。一个坛子在跑动中从怀里滑落,砸在地上碎开,腌萝卜滚了一地,沾上黑土立刻发黑萎缩。
“别捡了!”秦雨墨头也不回,“人进去就行!”
第四天夜里,慕容晴带了十二个人摸出了村。
十三个人贴着阵壁内侧绕到村西,从废弃窑洞后面的排水沟钻出去。排水沟的出口在魔修营寨侧后方,沟口堆着碎石和枯枝,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是个通道。慕容晴第一个从沟口探出头,看见二十步外就是魔修大营的侧帐。帐外点着火把,几个魔修在火把下打盹,长刀搁在膝盖上。
她竖起两根手指,朝身后比了个方向。沈冰无声滑出沟口,贴地潜到侧帐背后,掌心按在地面上。冰霜从她掌下蔓延出去,无声无息地冻住了侧帐外六个魔修的脚踝。那六个人还没来得及张嘴,慕容晴的剑已经到了。一剑横削,切过三个人的咽喉,剑势不停,反手刺穿第四个心口。沈冰双掌连拍,冻住了最后两个的胸腹,冰层从胸口往上蔓延,封住了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