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
楚戈坐在床边,由着南宫凤给他换药。左肩的爪伤已经结痂,后背的烧伤在真元的温养下褪了焦黑,露出新生的皮肉。绷带一圈圈拆下来,南宫凤仔细检查了一遍伤口,松了口气,拿着药碗出了门。
门还没关上,又被推开了。
周若彤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长裙,长发用一根银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月光从她身后洒进来,勾勒出纤瘦高挑的轮廓。那张脸依然冷艳如冰,脸颊上却多了一丝不太自然的红晕。
“有事?”楚戈抬头。
周若彤走进来,反手将门关上。她站在楚戈面前,垂下眼睫,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寒毒还没解。”
楚戈看着她。她的手腕上还残留着玄铁锁链磨出的红痕,脖颈处有一道浅淡的伤疤,是地牢里留下的。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被囚数月后的萎靡。
“我的玄阴之体,比你那位沈冰姑娘的极阴之体更稀有。”周若彤直视他的眼睛,语气不急不缓,“极阴之体是阴性灵根中的上品,天生经脉阴寒,修炼冰系功法一日千里。但玄阴之体不在灵根,在体质——我的丹田里没有灵根,只有一团先天玄阴之气。这团气能让纯阳体质的修士在交融时产生共鸣,效果是普通双修的数倍。”
她在楚戈身边坐下,伸出手,将掌心贴在他手背上。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楚戈的手背经脉涌入体内,与他丹田中那团纯阳真元轻轻一碰,激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能感觉到吗?”周若彤问。
楚戈当然感觉到了。那股清凉气息与沈冰的极阴真元完全不同——沈冰的冰寒是锋利的、尖锐的,像一把冰刀。而周若彤的玄阴之气是绵密的、醇厚的,像深山古潭的水,无声浸润,却深不见底。
“我娘怀我的时候,天降异象,百里的花草一夜枯萎。”周若彤收回手,声音淡淡的,“周家请了三位炼丹师来看,都说我活不过十六岁。后来我爹花了一半家产买来一枚纯阳丹,才勉强护住我的心脉。”
“所以你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周若彤微微点头,“但纯阳丹的药力只能护住心脉,驱不散寒毒。我每个月都要受一次寒气攻心之苦,疼起来的时候浑身经脉像被冰碴子灌满,连呼吸都像在吞刀片。”她顿了顿,看着楚戈,“直到今晚。你渡给我的那缕纯阳真气,让我三个时辰没有发作——这是我十年来最轻松的三个时辰。”
楚戈沉默了一瞬,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搭在脉门上。一股阴寒刺骨的寒气从她经脉深处涌来,与他体内的纯阳真元遥相呼应。两股气息一碰,像冰水撞进滚油,炸开一片细密的气泡。
她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怕不怕?”楚戈低声问。
周若彤抬起眼。那双冷艳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灯火,像冰山深处燃起的一点星火。
“在地牢里关了三个月,我什么都不怕了。”她说。
她抬起双手,手指搭在衣襟边缘。动作不急不缓,没有颤抖,也没有退缩。素白衣裙从肩头滑落,露出瘦削白皙的肩窝和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的旧伤疤。
灯火被弹灭了。
周若彤轻轻推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倒在床上。长发散落下来,垂在他脸颊两侧,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你身上有伤。”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今晚让我来。”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任脉一路向下,指尖触到哪里,哪里就泛起一阵清凉的酥麻。那感觉与南宫凤的医理引导截然不同——周若彤没有学过医,她靠的是本能,是玄阴之体对纯阳真元天生的感应。
她的指尖停在楚戈丹田上方一寸处,轻轻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