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那句“你打算什么时候办正事”在楚戈耳边绕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赵灵儿果然如慕容晴所说,闭关冲击引气三层。她把自己关在东厢房最里面那间小屋里,除了吃饭时间,门都是关着的。楚戈有两次路过那扇门,听见里面传来均匀的吐纳声,节奏稳得像敲木鱼。
“这姑娘是真的稳。”林晚星在饭桌上评价,“我当初引气入体的时候急得差点走火入魔,她倒好,跟喝水似的。”
慕容晴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哼了一声:“毕竟是你们七个里资质最好的,三天引气入体,五天冲击三层——照这个速度,两个月就能追上我了。”
苏清月端着碗,目光瞟向楚戈:“所以你到底想好了没有?人家姑娘闭关之前可是把‘定金’都付了的。”
楚戈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柳如烟坐在楚戈旁边,小声替他解围:“清月姐,灵儿姐自己说准备好了会来找楚大哥的,咱们别催了……”
“你倒是会心疼人。”苏清月似笑非笑地看了柳如烟一眼,柳如烟立刻红着脸低头扒饭,扒得比楚戈还快。
第四天傍晚,赵灵儿出关了。
她从东厢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引气三层的气息在她身上稳定流转,皮肤比以前更加莹润,眼底多了一层淡淡的光泽——那是真气贯通经脉之后特有的气象。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裳,头发用木簪挽了个简单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夕阳的余晖从院子西边斜斜地打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金色的光里。
她径直走到正在院子里劈柴的楚戈面前。
楚戈手里的斧头停在半空。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中间隔着一堆劈了一半的木柴和满地的碎屑。
“楚大哥,”赵灵儿的声音平稳如常,但耳根已经红透了,“我准备好了。”
楚戈把斧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想好了?”
“想好了。”赵灵儿点了点头,顿了顿又说,“其实三天前就想好了,只是觉得修为太低,怕对楚大哥帮助不大。现在引气三层了,虽然还是很低,但总比普通人强一点。”
楚戈还没来得及说话,正房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了。苏清月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一本账本——她刚才在算灵菜园的收支——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把账本一合。
“晚星,晴姐,雨墨——出来帮忙。”
一炷香之后,楚戈的主屋被重新布置了一遍。床单换了新的,桌上多了一壶热茶和两只茶杯,窗户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纱帘。苏清月还从自己屋里拿了一对红蜡烛过来点上,烛光把整个房间映得暖融融的。
“清月,你这是……”楚戈看着那对红蜡烛,哭笑不得。
苏清月把最后一根蜡烛插稳,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得像在布置会场:“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虽然不去民政局领证,但在青山村,这就是正正经经的入门。”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楚戈一眼,嘴角终于翘了起来:“第九个了,楚戈。温柔对人家灵儿。”
门被从外面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红烛在桌上静静地烧着,烛光一跳一跳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蜡油味和新换的棉布床单的气味。
赵灵儿站在床边,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端庄得像是在参加什么重要的仪式。她的目光垂着,看着自己的脚尖,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楚戈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赵灵儿顺着他的力道抬起头,四目相对——她的瞳孔深处有一点微微的颤动,像是湖面上被风吹皱的月影。但她的表情柔情似水。
“不用紧张,这是很满足的享受。”楚戈的声音低而温和。
赵灵儿的睫毛抖了抖,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了大概三个呼吸的时间,她终于松开了抿着的嘴唇,声音比刚才轻了不止一个调:“……嗯。”
楚戈握住她的手,把她发抖的手指包在自己的掌心里。他的手比她大了一圈,掌心干燥而温热,贴在她微凉的皮肤上,像一块烧暖了的石头。
“第一次?”他问。
赵灵儿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嗯?”
“在柳家的时候,有过一门亲事,”她低声说,“是镇上的一个秀才。但定亲之后三个月,阴阳宗就来了。他没逃出来。”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只是握着楚戈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所以楚大哥是第一个。”
楚戈没有再问。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手背上,一个很轻很干净的吻,没有欲望,只有珍重。
赵灵儿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她看着楚戈低头吻她手背的那个画面——他的睫毛垂着,鼻梁在烛光下轮廓分明,嘴唇的温度透过她手背上薄薄的皮肤传过来,温热的,带着一点微麻的触感。
她忽然理解了柳如烟那晚说的那句话——“楚大哥他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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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很温柔。
“楚大哥,”赵灵儿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不止一个调,但语气依然很稳,“我也有‘柳家祖传’的东西。”
楚戈抬起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