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墨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昏迷中的楚戈。他的脸色比在高速公路上时更白了,白得像宣纸,嘴唇上那层青色也更深了,隐隐透着黑。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伸手一摸,冰得刺骨。她握住他的手,指尖触到的皮肤像握着一块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冻肉,硬邦邦的,没有一丝温度。他的呼吸很浅,浅到胸腔的起伏几乎看不见,只有把手指放在他鼻下,才能感觉到那一缕微弱得随时会断掉的气流。
“楚戈。”她叫他的名字,他没有回应。“楚戈。”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发抖。还是没有回应。
她的手伸向他的衣领,指尖捏住第一颗纽扣。手指在抖,抖得厉害,一颗纽扣解了半天都没解开。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咬了咬下唇,疼痛让手指稳定了一些。第一颗纽扣解开了,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楚戈的胸膛露了出来,结实,线条分明,但皮肤的温度低得吓人。她的手贴上去,掌心感受到的不是活人该有的温热,而是一种从内向外散发的寒气,像把手按在冬天的石头上。
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疼。这个男人几个小时前还站在她面前,用那种干净的眼神看着她,说“你是我的人”。现在他躺在这里,浑身冰冷,呼吸微弱,随时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他冰凉的胸口上,眼泪无声地滑落,顺着他的肋骨的沟壑淌到床单上。
“秦小姐。”慕容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不行。”
秦雨墨猛地抬起头:“我可以——”
“你没有真气。”慕容晴打断她,语气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寒阴掌的阴毒需要纯阳真气引导,你没有修炼过,体内的气血之力不足以牵引他的真气运转。你上去,只是把自己交给他,救不了他。”
秦雨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慕容晴说的是事实。她只是一个普通女人,没有修炼过任何功法,体内没有一丝真气。她的身体能给楚戈温暖,能给他抚慰,但无法引导他体内被压制的真气冲破阴毒的封锁。
她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苏清月走过去,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雨墨,让慕容来吧。”她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搭在秦雨墨肩上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是练武之人,知道分寸。她来做,楚戈才能活。”
秦雨墨抬起头看着苏清月,苏清月也在看着她。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没有言语,但都看懂了对方眼底的东西——不甘,心疼,还有一种不得不让步的无奈。秦雨墨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她站起来,把床边的位置让给了慕容晴。
慕容晴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楚戈。她的表情始终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但她的右手拇指一直在摩挲着剑柄上缠着的皮绳——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跟她出生入死多年的人才知道。
“清月。”她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把门窗关好,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苏清月点了点头,拉着秦雨墨的手往外走。秦雨墨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楚戈躺在床上的样子,苍白,冰冷,像一尊正在冷却的石像。她的眼眶又红了,但没有哭出声。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慕容晴拉上窗帘,房间里暗了下来。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丝绒窗帘挡在外面,只从缝隙里漏进一线金光,落在木地板上,像一道细细的刀痕。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楚戈,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开始解他的衣扣。她的手指很稳,没有任何颤抖,一颗一颗地解开剩下的纽扣,把T恤从他身上褪下来。然后是裤子,腰带,鞋子,袜子。每脱一件,她的动作都干净利落,像在战场上处理伤员的伤口,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
直到楚戈完全赤裸地躺在她面前。他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冷硬的苍白,肌肉的线条清晰分明,但皮肤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黑霜——那是阴毒从经脉深处向外扩散的痕迹。从胸口到小腹,从肩膀到手臂,黑霜像一层细密的蛛网覆盖在他身上,触目惊心。
慕容晴的手指按在他丹田的位置。指尖触到的皮肤冷得像冰,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阴寒之气透过指尖往她自己的经脉里钻。她闭上眼睛,将一丝真气渡入他体内,沿着经脉向内探查。真气进入他的经脉时,遇到的阻力比她想象中更大。楚戈的经脉里塞满了阴毒凝聚的黑气,像冬天的河道被冰凌堵塞,真气在其中艰难穿行。她的意识跟着那一丝真气深入,终于在丹田深处感应到了楚戈被压制的纯阳真气——那是一团被黑气层层包裹的金色光芒,像被蟒蛇缠住的太阳,挣扎着,脉动着,却无法挣脱。每一次跳动都让黑气收缩一分,但黑气每一次被挣开,又会迅速合拢,死死压制着金光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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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晴收回手指,睁开了眼睛。情况比她预想的更糟。阴毒已经侵入了楚戈的十二正经,正在向奇经八脉扩散。以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时辰,阴毒就会侵入心脉。到那时,就算金丹境的高手出手,也回天乏术。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站直身体,开始脱自己的衣服。黑色练功服的拉链从上往下拉开,金属拉链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外套褪下,落在脚边。然后是里面的黑色背心,贴身的布料勾勒出她紧致的腰线和饱满的胸脯轮廓。她双手交叉抓住背心下摆,向上拉起,露出平坦结实的小腹,腹肌线条分明但不夸张,肚脐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多年前一次死战留下的。背心脱下来,露出黑色的运动内衣,以及内衣包裹下圆润饱满的轮廓。
她的耳尖微微泛红。不是羞涩,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她是天煞帮的大小姐,从小在刀光剑影中长大,杀过人,流过血,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也没眨过眼。但此刻她的手停在运动内衣的扣子上,指尖微微发僵。
她低头看着楚戈的脸。昏迷中的他眉头紧锁,嘴唇紧抿,像是在跟体内的阴毒做着无声的搏斗。额头上的冷汗还在不断渗出,沿着太阳穴滑进鬓角。慕容晴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夜晚。
那天晚上,她浑身是血地倒在楚戈家门口。天煞帮内乱,父亲被杀,她被叛徒追杀,一路逃到青山村,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倒在了一扇陌生的门前。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死在那个漆黑的、陌生的夜里。然后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戒备和犹豫。他弯下腰,把她抱了起来,动作轻得像抱一件易碎的瓷器。她躺在他怀里,血把他的衣服染红了,但他没有问任何问题,没有问她是谁、为什么受伤、追杀她的人会不会跟来。他只是把她抱进屋里,放在床上,然后用一双温热的手按住她的伤口,真气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
那一夜,他守在她床边,一夜没睡。天亮时她醒来,看见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歪着睡着了,手还保持着输送真气的姿势。晨光照在他侧脸上,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很久。
“在青山村,是你救了我。”
慕容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很轻,像自言自语。
“这次我救你。”
她的手指解开了内衣的扣子。黑色运动内衣松脱,她肩膀微微前倾,让肩带从手臂上滑落。然后是长裤,裤腰从紧实的臀部拉下,露出修长有力的双腿。腿上也有疤痕,大大小小,深浅不一,分布在小腿和大腿外侧——那是无数次近身搏杀留下的印记。最后一件布料从身上褪下,她完完整整地站在楚戈面前,像一柄出鞘的刀,线条利落,锋芒毕露,却又带着一种刀锋特有的、冷冽的美。
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身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金线从锁骨开始,沿着胸脯的弧线向下,划过紧实的腹肌,在大腿根部转了一个弯,最后落在脚踝上。皮肤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象牙般温润的色泽,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每一寸都经过了千锤百炼。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楚戈身体两侧,长发垂落,扫过他的胸口。她的头发很黑,很密,铺散开来像一片墨色的瀑布,将两人的脸笼罩在一个私密的空间里。她看着他的眼睛——紧闭着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的眼睛。然后慢慢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嘴唇。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易碎的东西。
楚戈的嘴唇冰凉,带着阴毒特有的寒意。但慕容晴没有退缩,她闭上眼睛,将舌尖抵上他的唇缝,轻轻撬开。与此同时,她的丹田开始运转,纯阴真气沿着经脉缓缓流动,通过唇舌的交接口,渡入楚戈体内。
她的真气进入楚戈的经脉后,没有去硬碰那些堵塞的黑气,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游丝,沿着经脉的缝隙向内渗透,穿过层层黑气的封锁,抵达丹田深处那团被压制到极限的金色光团。慕容晴的纯阴真气轻轻触碰了那团金光一下。只是一下,极轻极轻,像用手指碰了碰蝴蝶的翅膀。
然后,金光炸开了。
楚戈体内的纯阳真气被这一丝外来的纯阴真气彻底激活。它发出一声咆哮——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真气的震荡,在经脉中掀起滔天巨浪。丹田里的金光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冲撞着包裹它的黑气。
慕容晴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她的双手从楚戈的胸口滑到他的腰侧,十指收拢,握住他结实的侧腰。掌心贴着皮肤,掌心的温度比楚戈的体温高出许多,冷与热的对比鲜明得像火与冰。她的嘴唇加深了这个吻,舌尖与他纠缠,渡入更多的纯阴真气。两股真气在楚戈的经脉中相遇——纯阳与纯阴,金色与银色,火热与清凉。它们没有互相排斥,而是像两条失散已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彼此,开始交汇融合。融合的真气化作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开始冲击经脉中堵塞的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