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老人看着楚戈从一地哀嚎的打手中走出来，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刚才硬接了楚戈一拳，虎口震裂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四十年来，还没有一个炼气期的对手能让他流血。

“好，很好。”鬼手老人咬着牙，黑色的指甲在胸前交叉，十道黑色的真气像十条毒蛇一样在指尖缠绕，“老夫今天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猛地冲上来，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串残影。

楚戈没有退。他知道自己不能退——身后是苏清月、林晚星、慕容晴，还有躲在墙后面的沈若晴。他退了，她们就得死。

金刚不坏全力运转，身体表面的金色光泽比之前更亮了。破天拳凝聚在右拳上，真气压缩到极致，拳面上的气旋发出尖锐的啸声。

两个人撞在一起。

鬼手老人的双掌拍在楚戈胸口，十道黑色的真气像十根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身体。楚戈的破天拳轰在鬼手老人的腹部，金色的真气炸开，震得鬼手老人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两个人同时飞出去。

楚戈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后背撞在一根废弃的水泥柱上才停下来。他的胸口多了十个黑色的指印，每一根指印都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血丝，阴寒之气像潮水一样涌入体内，冷得他浑身发抖。

鬼手老人也好不到哪去。他跪在地上，捂着腹部，大口大口地喘气，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楚戈那一拳打碎了他体内的真气护罩，震伤了他的丹田，他的修为在迅速跌落，从炼气九层巅峰掉到了炼气九层中期，还在继续往下掉。

“你——”鬼手老人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愤怒。

楚戈撑着水泥柱站起来，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像风中的落叶一样摇摇欲坠。但他站起来了，而且握紧了拳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

鬼手老人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侧面刺来。

慕容晴。

她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鬼手老人的侧面，手里那把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鬼手老人的咽喉。她的身上还缠着绷带，伤口崩裂了，鲜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染红了林晚星借给她的碎花裙子。但她的眼神比剑光还要凌厉，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兽，要用最后的力气咬断敌人的喉咙。

鬼手老人反应极快，身体一侧，那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而不是咽喉。剑尖从肩膀后面透出来，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

“啊——”鬼手老人惨叫一声，左手一掌拍在慕容晴的胸口。

慕容晴的身体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落在三米外的碎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趴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一软又趴了下去。

鬼手老人捂着被刺穿的肩膀，黑色的血从指缝里涌出来，脸色白得像纸。他的修为还在继续跌落，已经从炼气九层掉到了炼气八层，真气涣散，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楚戈抓住这个机会。

他冲到鬼手老人面前，一拳轰在他的丹田上。

破天拳，十成力。

金色的真气炸开，鬼手老人的丹田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真气四散奔逃。他的身体弓成一只虾米，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口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流下来。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身体剧烈地颤抖。他的修为——炼了四十年的修为——在这一刻，全部废了。

“我的……我的修为……”鬼手老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你废了我的修为……”

楚戈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苏清月昨晚就联系了县公安局，说西郊废弃工厂有黑社会火并。她爸虽然是省里的，但在县城的关系还没打通，公安局的人磨磨蹭蹭拖到现在才来。不过来了就好。

三辆警车开进厂区，十几个武警持枪跳下车，把现场所有人控制起来。带队的队长看见满地的伤者和鬼手老人胸口的血洞，脸色变了好几变，但看见苏清月亮出的乡长工作证，什么都没说，挥手让手下把鬼手老人和天煞帮的人全部铐上了警车。

周明远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浑身发抖。两个武警走过去把他架起来，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抬头，像一摊烂泥一样被拖上了警车。

他被带走之前，回头看了楚戈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的东西——恨意、不甘、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他知道，楚戈没有杀他，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警车开走了，厂区里安静下来。

楚戈站在空地上，看着警车消失在厂区门口，身体晃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了下去。

苏清月冲过来，在他倒地之前接住了他。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撑在自己身上。楚戈比她高一个头，体重是她的一倍半，压得她腿都弯了，但她咬着牙，硬是没有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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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楚戈！”苏清月叫他，声音在发抖。

楚戈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胸口的十个黑色指印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血丝。他的呼吸很微弱，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

林晚星也冲了过来，从另一边扶住楚戈，把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撑着他，像两根柱子撑着一座快要倒塌的房子。

“叫救护车。”苏清月对林晚星说，声音冷静得不像话，但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林晚星伸手去摸口袋，摸了半天没摸到手机，才想起来出门太急，手机落在家里了。她急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蹲在地上翻苏清月的包，翻了好几次才找到手机，手指抖得按了好几次才拨通120。

慕容晴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鬼手老人拍中的胸口，一瘸一拐地走到楚戈面前。她看着楚戈苍白的脸和胸口的黑色指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阴毒入体。”慕容晴的声音很轻很轻，“鬼手老人的毒掌，阴寒之气侵入心脉了。如果不尽快逼出来，他撑不过今晚。”

苏清月猛地抬头看着她：“你能逼出来吗？”

慕容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能。但需要——”

她顿住了，看了苏清月一眼，又看了看林晚星，脸慢慢红了。

“需要什么？”林晚星急得声音都变了。

慕容晴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需要阴阳交融。《阴阳合和功》的修炼法门，你们比我清楚。我体内的真气和鬼手老人的真气同出一源，我的阴气可以中和他的阴毒，比你们的效果好十倍。”

苏清月愣住了。

林晚星也愣住了。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震惊、犹豫、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慕容晴看着她们的表情，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没资格提这个要求。你们救了我的命，我却要……”她咬了咬嘴唇，“但我不能看着他死。他救了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苏清月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晚星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袖子，久到慕容晴以为她不会答应了。

然后苏清月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