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视着凌霄的眼睛,目光沉静而认真。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也不打算逼问。但你放心,内门考核我不会插手偏袒,也不会告密。我想交你这个朋友。”
凌霄看了他很久。
识海深处,残魂那只竖瞳微微眯了一下,传过来一道模糊的意念:“这人……心眼不坏。可以留。”
凌霄收回目光,伸出手:“谢沈师兄提点。”
沈越跟他握了握手,掌心温度微凉。两人对视一笑,沈越便起身送客了。凌霄走出内门会客厅的时候,天边的云层压得很低,有风从后山吹过来,裹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要变天了。
他加快脚步往回走,一路盘算着考核的细节。第三轮”祖地试炼”跟姜鹤年说的龙脉主阵眼很可能有直接关系。沈越说”祖地下面的东西”跟太古遗迹相似,那应该就是压着龙脉的大阵了。如果他能借着第三轮试炼深入阵眼附近,或许能探查到破阵的关键所在。
回到外门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白团趴在门槛上等他,见他回来,嗖地窜上来绕着他的脚打转。凌霄弯腰把它捞起来揣在怀里,推门进屋。
木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卷崭新的羊皮卷轴,用细麻绳系着,搁在他昨晚放兽皮卷的位置。凌霄心头一跳,快步走过去解开麻绳展开卷轴——上面是一幅精细的地图,绘着青玄宗内门的完整建筑分布,其中一条虚线从内门主殿后方延伸下去,穿过三道闸门,最终指向地下深处一个标注着”祖地”的巨大圆形空间。
地图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笔迹苍劲如松:
“第三轮考核时,按此路走。姜。”
凌霄攥紧卷轴,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他从怀里摸出那卷兽皮地图铺在桌上,两张地图摆在一起比对。姜鹤年给的这份新地图上,内门祖地的位置恰好对应着兽皮上龙脉主阵眼的区域。两条线在同一个点上交汇,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心脏。
就在此时,凌霄的灵识忽然捕捉到院墙外面有两道极细微的呼吸声。有人潜伏在暗处,距离不过十丈。
凌霄不动声色地把两张地图收进怀里,吹熄了桌上的油灯,在黑暗中坐了片刻。白团在他膝头蜷着,耳朵尖轻轻转动,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两道呼吸声撤了。
凌霄在黑暗中睁开眼,赤红竖瞳一闪即没。
看来关注他的人不止沈越一个。刘执事那边的人在盯梢,也许还有其他势力——那封”故人”信笺能送到他手上,说明姜鹤年在宗门内部另有眼线,而能穿过重重守卫把第二份地图塞到他桌上,这份能耐已经远超一个扫地老翁的范畴了。
凌霄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远处青玄宗内门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琉璃殿宇的轮廓在夜雾中若隐若现。
“三天……”他低声自语。
掌心里那道金色烙印滚烫灼人,识海深处太古战龙的残魂缓缓睁开了双眼。暗金色的龙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无声地为他淬炼着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
三天后,内门考核。
他要踩着青玄宗的擂台走进去,然后亲手掀开压在他们龙族祖坟上的这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