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舍不得打我,拿茶杯出气。”
“你倒懂我。”
秦照收起笑意,直接道:“贺崇已经看出破绽了。”
宋宁手指一停。
“徐石林抱着账册不肯撒手,我却救得太急。贺崇拿三战契书试探霍楚华,问我若真信自己必败,为何还有闲心救旁人的命。”
宋宁终于松开杯子。
“你当时怎么答的?”
“我没答。”秦照道,“他问的也不是我,只是在试霍楚华。”
这句话很管用。
宋宁眼底的冷意淡了些,心思也从旧诗笺转到了眼前的死局。
秦照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后起身叹道:“我都坦白到这份上了,你还不信,我只好去外间睡。明日若冻病了,起不来床,三战倒也省得打。”
他才转过半个身子,袖口便被宋宁抓住。
“回来。”
秦照低着头,嘴角却没压住。
宋宁一眼便看见了。她这才明白,他方才那点委屈和黯然全是装的。
她又气又恼,手上不觉用了力。
咔的一声,杯壁裂开,茶水顺着指缝淌下。
秦照立即递过帕子。
“你看,我躲得很有道理。”
宋宁将帕子拍到他脸上。
“少耍滑头。真到了你自身难保的时候,我也会先救你。”
秦照安静了一瞬,重新坐回她身边。
“这句话,我记下了。”
宋宁替他拢好衣襟:“贺崇既然起疑,你准备怎么办?”
“把求生的样子做足。”
秦照往她身边靠近少许,压低声音。
“徐石林留下的破绽,我会补上。外人想看我慌,我便慌给他们看。想看我求人,我也可以求得很像。”
宋宁抬眼:“需要人手便告诉我。”
秦照握住她还沾着茶水的手。
“人手以后再说。今晚先劳烦你看紧我,免得我又出去给旁人写藏话诗笺。”
宋宁抬脚踢他。
秦照笑着避开。那只裂开的茶杯被衣角带落,当场碎成了几片。
碎瓷声落下时,贺府外书房依旧亮着灯。
宋氏家族的封地地图铺满长案。矿场、冶炼厂、盐场、马场、桑田一一标明,右下还留着宋氏家族亲手按下的印。
宴席前段,地图刚被取出来时,秦照曾借机看过。
他凝神验印,淡金细线在压痕间一扫而过。
【印痕同层,未见揭补。】
旁边放着旧档,他又将两份图纸缺损处逐一核过,边角都能合上。
图是真的。
这也意味着,众人接下来分的,确实是宋氏家族的家底。
安海伯翻出旧约,手指重重点在金烈的签押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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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真图,便按旧约办。我家先祖与金烈定过约,这处矿场该全归我。”
仇天维本还怀疑地图有假,闻言立即改口。
“那便照真图谈。宋氏欠下的债至今未还,盐场我要一半。”
他将留有宋氏手印的欠据压到图上。
暗隐会使者敲了敲那座争议海岛。
“债契和抵押凭据都在我们手里。岛上的盐场、矿场收益归暗隐会,古董字画也由我们发卖。”
景安伯爵府来人当即拍案。
“林右为宋家出战而死,景安伯爵府必须分一份!”
陆德礼扫过众人,只道:“我不要矿,也不要盐,只取六千亩桑田。”
一句句听着都有凭有据,落到宋氏家族身上,便只剩下两个字——瓜分。
众人为矿场和盐场争得脸红,贺崇却始终没有伸手。他等各方吵得差不多,才将自己的名帖推到崇新党来人面前。
“宋家的东西,我分文不取。”
屋里顿时安静了些。
贺崇道:“边地下都督的位置还空着。诸位若愿替我说几句话,这些产业如何分,我都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