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等我见了秦照

顾兰把药膏推近:“把脸毁了,路才能走下去。我会让外头的人改口,停灵处那具尸骨就是你。你今晚要做什么,也更方便。”

这句话落下,段爷终于伸手,抓起药膏狠狠抹上脸。

药性钻进皮肉,像一把烧红的钩子翻搅开来。他额上青筋暴起,手指扣进石床,喉间压着一声闷吼。

剧痛里,他想起卫拙小时候缩在地道深处,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帮众嫌卫拙痴傻,段爷便让他改名换姓,藏在暗道里,一遍遍教他走路、抬刀、喘气,教他学自己的样子。

段卫学得慢,却记得死。旁人都当段爷只有一条命,地道里那个人,替他留着另一条。

如今段卫真死了。

段爷抹掉眼角渗出的血水,盯着顾兰离开的背影,声音低得发冷:“等我见了秦照,他一家人,一个都别想跑。”

孙管事推门进来,袖口还沾着夜露。他见段爷半张脸血肉翻卷,脚步顿了顿,低声道:“钱有明已押在后院。他因诬告秦照被判流放苦役,手上也有些功夫。事情落到他头上,外头查起来,只当是个亡命徒报仇。”

段爷抬眼看他:“他肯担?”

“人已穷到这一步,给条活路,他什么话都肯认。”孙管事停了停,又道,“只是秦照已经验出焦尸有假。他这人看着病恹恹的,手却比谁都快。今夜动得太急,怕留下尾巴。”

段爷脸上的药膏还在灼,疼得他眼角抽动,声音却沉得更低:“他验得出一具尸骨,验不出谁在替我杀人。”

孙管事盯着他,心里那点迟疑被这句话压了下去。秦照今晚捅破了诈死的局,段爷却还敢立刻动秦家人,分明是要逼秦照回头救火。人一急,就容易错;只要秦照错一步,钱有明便能把脏水全接过去。

“郑德海。”段爷开口。

石门边那人立刻上前,抱拳低头。

段爷缓缓道:“带人去秦承远和秦母住的宅院。把门封住,人都押出来。谁敢拦,打断腿。”

郑德海抬头看了孙管事一眼。

孙管事从袖中取出一张公文:“县主大人的拘捕公文在此。段海会留下口供,说秦承远父子暗中指使,秦母替他们藏匿凶器。你拿着它进门,街坊听见动静也不敢多嘴。”

郑德海接过公文,折进怀里,转身便走。

废院外,马蹄声很快踏碎了夜路。

另一头,秦照的马车刚入宋氏侧门。他扶着车辕落地,太阳穴仍一阵阵发紧,宋宁伸手扶了他一把。秦照站稳后回头望向城外,嘴角那点笑意早已淡了。

段爷既敢诈死,便不会只为逃命。

屋里,秦承远正把门闩又压紧一寸。秦母端着灯走到窗前,忽听巷口马蹄骤响,灯火映得门纸一片发白。

郑德海勒住缰绳,抬手一挥。

“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