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电梯门还开着。陆知梧没走,站在里面,手里还捏着那支笔。她低头,看了眼笔帽,然后用拇指慢慢摩挲那道细纹。
门没关,风从楼梯间吹进来,带着点雨气,和那天在档案库一样。
他没叫她。
她也没动。
过了十几秒,电梯门自己合上了。咔哒一声,像钥匙插进锁孔。
江野把杯子放在桌上,水还剩一半。他没擦,水痕慢慢在桌面上晕开,像地图上一条没画完的河。
他回到发布会厅,收拾东西。投影仪还亮着,屏幕上是那组数据:过去三年,违规并购案共十七起,全部来自技术革新部;举报记录四十三份,全部由伦理监管部暗中归档,未公开。
他关了屏幕,拔了电源线。
台下没人了,椅子空着,地上有几张传单,印着陆氏旧logo,被踩得皱了。
他弯腰捡了一张,没扔,塞进西装口袋。
走出大楼时,雨开始下,很小,像谁在天上轻轻撒盐。
他没打伞,外套没扣,风从领口灌进去,凉。
停车场空了一半,路灯照着几辆车,车牌反着光。他走到自己那辆黑色轿车旁,钥匙在手里,没按。
他没上车。
他站在车边,点了支烟。烟是薄荷味的,陆知梧去年塞进他抽屉的,说提神。
他吸了一口,没吐,烟雾在雨里散得快。
身后有脚步声,很轻。
他没回头。
“你真信我?”她问。
他把烟拿下来,看了眼,还剩三分之一。
“你信我吗?”他反问。
她没答。
他把烟掐了,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盖子没盖严,烟灰漏出来一点,混在雨水里,黑了一小块。
她走近,站到他旁边,没靠,也没离。
“章程我写好了。”她说,“明天给你。”
“嗯。”
“你不用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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