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按住了刀柄,弓手无声地搭箭上弦。
“……看清了再放。”
队长声音压得很低,他自己的手也在刀柄上攥出了汗。
可那队伍太长了,也太慢了,不像是来打仗的。
最重要的是,没有骑兵,没有战意!
风里隐隐约约传来人声,嘻嘻哈哈的,还有时不时传来的孩子哭声。
“头儿……”
一个年轻的哨兵放下弓,咽了口唾沫。
“头,车上有靖北军的军旗!”
黑底红字,靖字旗迎风飘扬。
哨兵们瞳孔一缩,刚松开的刀柄又被攥紧了。
靖北军的马车怎么会来这里,也不像军用马车啊.....
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头车上的严大江已经发了哨兵的存在。
他兴奋的站起身来,两只胳膊举过头顶,使劲朝这边挥舞:
“嘿!嘿!看见没!我们回来了!我们回家了!”
他一边喊,一边回头冲车队的百姓们嚷嚷:
“到了到了!锁龙关到了!都精神点儿!”
身后的马车里,探出好几个脑袋,有男有女,有老有小。
一个个灰头土脸却满脸是笑,七嘴八舌地喊着,还有小孩兴奋地骑在行李上朝哨兵们挥手。
“锁龙州,我们回来了!”
“我们活着回家了!”
前哨队伍彻底愣住了。
弓弦上的手指松了个干净。
“头,好像真是百姓。”
队长钱川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这唱的是哪出?”
那个方向,难不成是从漠北逃回来的?
等车队到了近前,哨兵们用了整整半个时辰的时间才终于搞懂了所发生的一切。
“靖北军拿下了赤勒!”
钱川根本不信,但仔细检查之下,对方身上的伤痕,所携带的物件口供,多半是真的。
他不敢耽搁分毫,让其他人带上百姓,自己骑快马先行回营报信。
马蹄铮铮,却抵不上心如擂鼓。
“靖北军攻打赤勒,开什么玩笑!”
赤勒那是什么地方!
漠北矿业和军事重镇,左贤王赫连图坐镇,常驻兵力超过8万!
就算靖北军再厉害,守得住靖州,收得回朔风!
但赤勒!
主动攻击和被动抵御那绝不是一个量级的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风从耳边刮过去,他把刚才听到的话又从头到尾想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