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轻摩挲着皮革缠绳,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桩买卖,是我们施舍给你们的机会。”“北齐从不缺盟友,也不差这点助力。”“娘娘大发慈悲拉你们一把,已是天大的恩典。”“若还要摆谱,不识抬举……”尾音未落,一股凛冽至极的气劲轰然爆发。
如九天玄冰骤然降临,瞬间冻结了空气。
刚才还躁动不安的怒火,顷刻间被这股威压浇灭殆尽。
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寒意。
李承择心底清楚。
这场局,本就是他们主动递上的投名状。
是他们急需北齐这把尖刀,而非北齐需要他们的棋子。
站在弱势的一方,哪有资格去质问强者的姿态?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憋闷。
脸上那层阴郁迅速褪去,重新挂上了那一贯温润无害的笑容。
“先生教训的是。”“是我们孟浪了。”玄武瞥了他一眼。
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身为锦衣卫高层,他见过太多这种披着人皮的怪物。
笑里藏刀,面善心狠。
李承择演得再像,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些虚伪的皮囊下,藏着多少肮脏算计,他一清二楚。
“罗网的情报网已在锦衣卫掌控下重启。”“近期你在京城行事,收敛些。”“若有异动,提前通气。”“否则出了事,本指挥使救不了你。”“娘娘的口信很明确:既已点头合作,便不会反悔。”“但成与不成,全看你自己本事。”“能提供的只有人手、线报和兵马。”“其余的,靠你自己挣扎。”李承择神色肃穆,深深一揖。
“多谢郡主厚爱。”做了这么久的垫脚石,他岂会不懂其中的深意?
努力未必有果,真正的生杀大权,始终握在庆皇手中。
即便把李承钱踩进泥里,他也翻不了身。
只要庆皇不松口,太子之位就与他无缘。
所以,这次联手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争储。
而是要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彻底拉下马!
……
城西,皇家别院深处。
凉亭之中,范弱弱正死死抱着陈洛的手臂。
像个赖皮的小贼,明目张胆地占着便宜。
那双大眼睛眨巴个不停,满是讨好与乞求。
“带我去嘛~好洛洛!”“我保证,绝对不乱说话。”“就算心里骂那小皇帝,嘴上也会憋着。”“毕竟那种货色,哪配得上你?”“世间庸脂俗粉,皆是你脚下的尘土。”“你是天上谪仙,凡夫俗子只敢仰望,何谈匹配?”“洛洛你尽管宽心。”范弱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我范某人绝不干那些龌龊事。
骂北齐那小皇帝?没门!找人暗杀?没戏!雇凶杀人?想都别想!”空气突然安静。
陈洛和林宛儿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尤其是看见范弱弱眼底那抹若有若无的狠厉,两人头皮都麻了。
好家伙。
战、兜、兜?
那可是当朝天子,北齐的皇权象征啊!
陈洛自己就顶着北齐帝后的头衔,跟人家那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之实。
这姑娘居然当着正主的面,大言不惭地谋划弑君?
胆子也太肥了吧!
“若若姐,这话可不能乱讲。”林宛儿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压低声音,“隔墙有耳,万一被北齐细作听见,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你说得对。”范弱弱却一脸无所谓,“心里想想就算了,嘴上说说怎么了?”陈洛眼皮狂跳。
说怎么了?
在她眼里,我这个北齐帝后还算北齐的人吗?
这是赤裸裸的无视!
简直是骑在头上拉屎还嫌脸大!
陈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火气,将茶杯重重搁在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