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克眸色一寒,一颗赤红的毒丸自他指尖飞出,落进孩童大张的口中。

药丸滑入喉间,孩童猛地弯腰干呕两声,却半点吐不出来。

不过瞬息,他裸露的肌肤便可见大片大片猩红疹子冒出。

这疹子奇痒钻骨,孩童丢下匕首,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皮肉,身上破布之下处处抓出红痕。

“他嘴太脏。”欧阳克看着秦婠,语气中有些讨好。

秦婠还没说话,人群里骤然冲出来一个粗布衣衫的妇人,一把将浑身抽搐的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失声哭喊:

“阿蔡!我的阿蔡!”

她抬眼望向马车上神色冷若冰霜的欧阳克,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上。

膝盖磕在坚硬石面,发出闷响,她探出手想去拉扯欧阳克的衣袖哀求,却被欧阳克嫌恶地侧身避开。

妇人面色一阵惨白,再无别法,就地对着二人开始磕头。

一下,又一下,额头狠狠撞击坚实的地面,不多时便磕破皮肉,殷红的鲜血顺着眉骨淌下来,染红半边额头,模样凄惨,又带着几分慑人的可怖。

“老爷,夫人,求你们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母子!我们只是寻常平民,实在不知何处得罪了诸位!”

周遭路过的百姓听见动静,纷纷围拢过来,越聚越多,但谁也不敢上前劝阻,只远远围成一圈,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欧阳克眉峰冷峭:“放过他?胆敢行刺公子爷,可知该当何罪?”

妇人浑身颤抖,慌忙摇头解释:“行刺?这、这定然是孩子认错人了!二位气度不凡,身形高大,他才一时错把你们当成金人!”

“照你这么说,金人个个气度不凡?”

妇人语塞,连连摆手:“不是,不是的!”她眼眶通红,泪水混着额头上流下的血珠往下淌,

“我们母子是从北方逃难过来的,金兵踏碎了故土。孩子的爷爷奶奶全都死在金兵手里,他爹爹也没能熬过逃难的长路,半路就没了性命,如今世上,就剩我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求老爷夫人开开恩,饶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