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番简短的寒暄刚落定,唐家大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比方才更响亮的动静。
原本正要进去的杜淳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目光朝大门方向望去,面上那层从容的笑意微微一凝,随即换上了一副更为端正的、带着几分恰到好处恭谨的神色。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往后侧了半步,把门口那条通道让了出来。
而唐涛没有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去,而是注意到不远处,唐家如今的族长,他的伯祖父唐景元从内堂快步走了出来。
唐景元今年已经一千四百余岁,平日里是那种连附近宗门掌门来访都只在正厅坐着等的主,此刻却亲自穿过了整条前廊,袍角带风地迎到了大门口。
他的姿态里有一种鲜少外露的郑重。
就在此时,唐涛才意识到了门口的日光被几道身影挡住了。
他转而看去,当先那人中年模样,面容方正,颌下蓄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穿一件暗紫绣金的长袍,腰间悬着一枚赤红令牌,步履沉缓地跨过门槛。
他的气息收敛得极干净,可他的目光扫过前厅的时候,方圆数丈内的空气都跟着微微凝滞了一瞬,像水面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杜淳在第一时间朝那中年男子躬了躬身,声音清朗而恭敬,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南宫伯伯,没想到您也来了,淳儿给伯伯请安。
旁边唐涛的大伯也凑近了半步,压着嗓子飞快地告诉唐涛:这是南宫家主支八房的八爷,南宫流川。丹圣南宫流云的亲弟弟。你可得机灵着点,别失了礼数。
唐涛心里猛地一沉。
南宫家,东大陆数一数二的修真世家,丹圣一族的名号在整个苍衍界都是响当当的。
主支八房的嫡系人物,平日里连梧州城的城主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今天怎么跑到他们唐家的家宴上来了?
他心里飞快地转着几个念头,可面上还是跟着众人一起行了礼,规规矩矩地低下了头。
南宫流川的到来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水面,整座唐府的气氛都在瞬间变了。
那些原本三三两两站着聊天的宾客纷纷侧目,有人不自觉地整了整衣袍上的褶皱,有人把方才翘着的腿悄悄放了下来。
几个本在角落里低声议事的唐家旁支子弟连忙站起身,朝南宫流川的方向远远地欠了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