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丘推开研究所大门的时候,脚步轻快极了。
他身后跟着那两个同伴,三个人穿过走廊径直进了会议室。
领导正站在投影幕布前面翻看什么文件,听到门响抬了一下眼皮。
章丘把工具箱往墙角一搁,脸上挂着任务完成的松快。
领导,这次一切正常。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实验三号带娃下楼倒垃圾的空档,我们全部装好了,面板嵌得严丝合缝,信号测试过了,直播恢复正常了。您这会儿打开后台就能看到客厅画面。
领导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文件,说了句辛苦了。
而此时会议室里,三人身上附带的那缕谁都没有注意到的红雾忽然凝了一瞬。
她看着这些人的嘴一张一合,像一群围在实验台旁边检查笼子的饲养员,而笼子里关着她。
实验三号,我么?
这个词七玖知道。
她毕竟上个世界就有好好学习过,对这个词的含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被编号、被记录、被观察、被分析、被推演、被拆解,那就是实验品的宿命。
杜媛这具身体,连同她脑子里那些痛苦的记忆、那堆还不完的债、那个刚满两岁多的孩子,原来都是实验么。
七玖靠在玩具屋的柜台边缘,慢慢眨了一下眼睛。
她又看了看向手心的红雾画面,撇了撇嘴。
人类有时候就是这样讨厌呢。
想法落下的瞬间,红雾以极快的速度无声浸润着这栋楼的骨骼脉络,然后在每一处阴暗的角落里留下了一小点深灰色的、像泥浆一样的东西。
整个过程不过三次呼吸。
然后红雾消散了。
像潮水退去一样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肉眼可见的痕迹。
而那些深灰色的泥状物紧接着迅速攀上每个路过它们的人,并无声无感的融入他们的身体。
玩具屋里,七玖直起身来,拍了拍手掌上并不存在的灰。
她的嘴角弯着,轻轻的呢喃细语道:
游戏开始喽。
她转身走向展示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