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徐州会战

昭武四年,九月初,运河风急,枯草连天。

徐州城下与黄河故道一线,明清两军三十余万兵马,撞碎在这条狭长的水陆咽喉上。

“轰!”

红夷大炮的闷响震得大地发颤,生铁弹丸擦着空气呼啸而过,把九里山下清军一段段夯土土垒轰然砸塌。

硝烟还没散,铁骑就冲了上去。

骑兵在湿滑的黄河故道泥滩里疯狂对冲,斩马刀割开铠甲的撕裂声、战马断骨倒地声混成一片。

堑道里,绿营兵与明军步卒贴着面搏杀。

刺刀扎进胸膛,带出来的血顺着沟渠,淌成了一道道发黑的黏液。

战报像落雪一样送进明军王驾大营。

数十名兵部官员盘腿坐在行军毯上,发丝凌乱,眼睛熬得通红。

他们手里的笔没停过,把一份份染血的皮纸快速分类、誊抄、归档。

“陛下,”

兵部尚书陈廷谟嗓子喑哑,把整理好的文书高高捧起:“自拂晓到午时,九里山前线、黄河沿线,已收战报八十三份。”

“黄河故道搁浅漕船十七艘,三千营巡哨在萧县走廊遭截杀三次……阵亡官兵两千余人。”

大帐里,落针可闻。

吴王朱和瑾、左都督马雄、右都督王永泰、前都督陈瑚、大将军杨春、张宗仁,还有伤口渗血的三千营副总兵苏间,都按刀站着,没人出声。

形势比预想的还要坏。

徐州自古乃四战之地,北扼九里山,南屏云龙山,西控萧县走廊。图海把十万绿营钉在九里山古战场,又将八旗骑兵扼在云龙山后侧,像一只濒死的恶狼,死死咬住了徐州这块骨头!

朱慈炤披着金甲,伫立在巨大的舆图前。

他的掌心按着剑柄,因为用力过猛,指节一片惨白。

二十万大军在徐州多拖一天,耗的都是民力物力。

大明休养生息这几年的家底,正顺着前线的硝烟往外流!

若徐州打成胶着的持久战,江南几十个府的漕粮被抽空,国本就要动摇了!

“陛下!”

左都督马雄单膝重重跪下,铠甲撞得一阵剧响:“末将愿带罪立功,亲率中军再冲九里山!”

“不可!”

右都督王永泰厉声制止:“九里山是图海的死穴,他摆了重兵。强攻九里山土垒,就是让弟兄们去填坑!”

“那怎么办?还是看着图海截断萧县运粮线!”

诸将脸色铁青,争执的声音一句高过一句,几乎要掀翻大帐。

“都闭嘴。”

朱慈炤的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