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心伺候着苏娇娇用香汤沐浴,绞干长发,又替她换上一身更为柔软贴身的月白色绸缎寝衣。苏娇娇的心始终轻飘飘的,像揣着一只扑腾的萤火虫,满是莲池边那个近乎触碰的瞬间,和顾衡眼中深邃难懂的光芒。
她拒绝了兰心为她绾发,任由青丝如瀑般披散肩头,只随意用一根浅碧发带在尾端松松束了一下。收拾停当,便抱着一个软枕,由兰心提着灯笼陪着,踏着月色,再次走向那座象征着顾衡绝对私密领域的衡芜院。
比起昨夜的不安与试探,今夜她的脚步轻快许多,甚至带着一点隐秘的、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衡芜院内一片寂静,唯有廊下几盏气死风灯散发着昏黄稳定的光。侍卫见到她,无声行礼,显然已得了吩咐。
寝室内,床榻已铺好,她昨夜用过的锦被枕头摆放整齐,与顾衡那套玄色寝具并排。只是此刻,室内空无一人。
“王爷尚未回房,许是在书房。”兰心低声道,为她点亮了几盏灯烛,驱散一室昏暗。
“嗯,我等他。”苏娇娇毫不在意,将软枕放在床头,自己则在窗边的贵妃榻上坐下。她没有丝毫困意,也不想先睡,只是托着腮,望着窗外庭院里被月光勾勒出轮廓的竹影,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烛火偶尔噼啪轻响。她等得有些久了,眼皮开始发沉,却固执地不肯闭上。不知过了多久,外间终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夜露微凉气息的顾衡走了进来。他已换下外出常服,穿着一身更为轻便的深青色家常袍子,墨发半干,显然已在别处沐浴过。眉宇间带着一丝处理完冗繁政务后的淡淡倦色,却在踏入室内、看到窗边那个支着下巴、正努力睁大眼睛望向他的身影时,微微一怔。
“怎么还未安置?”他关上门,走向她,声音比平日低沉些,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娇娇见他回来,眼睛里立刻有了光彩,那点强撑的睡意也消散了大半。她站起身,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几步走到他面前,仰起脸,声音带着不自觉的依赖和一点点委屈:“等你呀。说好要等夫君回来的。”
烛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跳跃,映出他高大的身影。她刚沐浴过的身上散发着清雅的皂角混合着淡淡花露的香气,月白色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散着,发尾那根浅碧发带松松垮垮,整个人在暖黄光晕下,显得格外柔软,不设防,且……诱人。
顾衡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抬手,解开外袍的系带,将袍子脱下,挂在旁边的衣架上,只着一身更单薄的玄色中衣。转身见她仍站在原地,眼巴巴望着自己,他走回她面前,抬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不是让你先睡?”
他的指尖带着夜气的微凉,碰触到她温热的脸颊,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苏娇娇顺势将脸颊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像只寻求爱抚的猫咪,然后张开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将脸埋进他带着干净皂角气息和一丝淡淡墨香的胸膛。
“要等夫君一起。”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手臂收紧,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恋,“夫君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