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陆含都感觉像在梦游。身体在机械地完成录制任务,灵魂却仿佛抽离了出去,悬浮在半空,冷眼旁观。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一遍遍飘向那个请了假、不知此刻在哪里的女孩。
她真的生病了吗?还是一个人躲在哪里?会不会在哭?会不会因为昨晚的事更讨厌他、更怕他了?她是不是……打算彻底离开,连助理都不做了?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手脚冰凉。不,他绝不允许!
可是,他凭什么不允许?用老板的身份强留?还是用昨晚那个越界的吻来绑架?
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慌,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越收越紧。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现实和身份的巨大鸿沟面前,他那点自以为是的占有欲和感情,是多么的苍白无力。他甚至没有立场和资格,去质问她的不告而别。
这种认知,比昨晚被她直接拒绝,更让他感到痛苦和挫败。
而此刻,被陆含心心念念、胡思乱想的林晓,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躲在房间里哭泣或者谋划离开。
她向赵姐请假后,并没有留在民宿。她换上了一身简单的棉麻长裙,外面罩了件薄外套,将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没有戴眼镜,也没有用厚重的刘海遮挡。她就那样,以自己最本真、最干净的面目,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民宿,融入了瓷都清晨尚未完全苏醒的街巷。
她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走过还在准备开市的陶瓷店铺,走过飘着早餐香气的小巷,走过已经开始有游客的古窑景区外围……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春风带着泥土和釉彩的气息,轻柔地拂过面颊。
很奇怪的,昨晚那些激烈的情绪——愤怒、委屈、慌乱、悸动,以及那个霸道炙热的吻带来的战栗——在经过一夜混乱的梦境和清晨的放空后,似乎沉淀了下来,不再像昨晚那样尖锐地刺痛她,而是化作了一种更为深沉的、混杂着迷茫、疲惫和某种奇异释然的平静。
她走到陶溪川边,找了处无人的、能看到潺潺溪水和远处古老水车的长椅坐下。溪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和两岸白墙黛瓦的建筑。有早起的匠人在溪边汲水,有游客举着相机拍照,一切都宁静而充满生机。
林晓静静地看着,思绪却飘得很远。
她想起了自己最初成为任务者时的信念——体验不同的人生,过好每一个世界,汲取经验,锤炼灵魂。她一直做得很好,冷静,理智,抽离,将每个身份和经历都当做一段旅程,一场修行。
可来到这个世界,成为“林晓”,遇到陆含……事情似乎开始失控了。
最初,她只是想把助理这份工作做好,体验普通人的生活。陆含的依赖和信任,她视为工作上的成就。他失恋后的脆弱倾诉,她给予的是基于同理心的安慰。他越界的触碰和话语,她感到的是慌乱和本能地退缩、自我保护。
可心底那份无法忽略的悸动,那个吻带来的灭顶般的战栗,以及他昨晚那些混乱却滚烫的剖白……都在告诉她,有些东西,已经超越了“任务”和“工作”的范畴。
她对他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是同情?是习惯性的照顾?还是……真正的、属于“林晓”这个身份的心动?
而他对她的感情呢?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