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张血纸,三个字还残留在指尖的触感里。火光已经熄了,灰烬落在地上,被夜风卷走。我没有动,混沌感知顺着地脉延伸出去,比刚才更沉、更深。
这股血色气息不是随意洒下的。它有规律,像脉搏一样跳动。每九个时辰一次波动,和之前控制战士的时间完全一致。我蹲下身,把手指按进泥土,让感知顺着地下水流推进。七处暗记的位置在脑海中浮现,能量残留的强弱不同,越靠近中心越浓。
主节点一定在最深处。
我闭眼,模拟信号回传路径。混沌之力如细线般缠绕着每一缕残存气息,逆向追溯。七十里外,一处废弃祭坛的地底传来微弱共鸣。那里曾是远古修罗分支的据点,后来被封印,如今成了空壳。没人会去查,也没人记得。
但有人用了它。
我站起身,没立刻过去。中转节点设在那里,说明他们不想暴露真正的大本营。这只是个中继站,负责收集各处傀儡的状态反馈,并接收指令再分发下去。真正的操控者还在更远的地方。
可这个节点本身就很危险。一旦靠近,禁制就会触发预警。我不能硬闯。
我取出一块玉简,用混沌之力在上面刻下所有暗记坐标。空中浮现出五点光斑,连成一条弯曲的线。当我把它们全部连接起来时,形状清晰显现——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三族聚居地的中心祭坛。
这不是攻击路线。
我睁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种布局我在上古血咒典籍里见过。当五个节点同时激活,会形成一种精神共振场域,影响范围内所有生灵的情绪。它不会直接杀人,而是放大猜疑、激化矛盾。一个人看到同伴动作迟缓,会觉得对方已被控制;一个长老发现灯火变色,会认定敌族动手在先。
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能烧毁信任。
冥河不是要打进来,他是想让我们自己乱起来。等三族互相怀疑,甚至拔刀相向时,他再出手收场。那时候不需要大军压境,只要几句挑拨,就能让整个联盟崩塌。
我收起玉简,转身朝七十里外的祭坛方向走去。脚步很轻,没有惊动林间的雾气。我绕开主路,从山脊侧面切入,避开可能存在的巡逻者。越是接近目标,地下的血气就越密集。我能感觉到它在流动,像是血管里的血,在固定的节奏中循环。
到达祭坛外围时,天还没亮。这座建筑早已坍塌,只剩下半截石柱和断裂的台阶。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隐隐透出红光。我伏在一块巨石后,没有贸然靠近。禁制的气息就在下面,若有若无,像一层薄冰盖在井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