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发起一场席卷全国的地理大发现热潮

我目送着轲生的背影融入沉沉的夜色,直到再也无法分辨。

我没有告诉他,这十二支队伍,名为,实为。

他们的使命不是绘制地图,而是点燃火把,将求知与质疑的火焰,从大秦的疆域,一路烧向世界的尽头。

三日后,第一份来自西域的密报如期而至。

不是经由驿站,而是一只训练有素的信鸽,它疲惫地落在我的窗棂上,脚环里藏着一小卷薄如蝉翼的绢帛。

我展开绢帛,上面是轲生用暗语写下的简报:他们已顺利进入陇山古道,在乌氏戎部落的地盘上短暂休整。

依照我的嘱咐,他们寻机拜访了部落里德高望重的老祭司。

在献上茶叶和丝绸后,轲生故作神秘地取出一块打磨光滑的铜片——正是条支国地图模块的一角——声称这是商队在沙漠中偶然捡拾的天降星图残片,能够预示雨水的丰歉。

那老祭司起初不信,但铜片上精密的刻线与从未见过的文字符号,还是勾起了他的好奇。

当夜,他果然抱着那块铜片,在祭坛上枯坐了一夜,反复比对着头顶的星空与铜片上的刻度。

黎明时,部落中响起了他惊喜的呼喊。

轲生在信中写道:老祭司逢人便说,那星图残片指示的方向,正是往年雨云汇集之处,此乃神迹!

我抚摸着那卷绢帛,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意。

神迹?

不。

我轻声自语。

我给他的不是神谕,而是一把尺子。

他不是信了地图,而是第一次,开始用自己的眼睛去丈量星辰。

这才是最可怕的武器——当一个牧羊人、一个祭司,都学会了用事实去验证权威时,那建立在自古如此天命所归上的权力高塔,便已注定要从根基处寸寸崩塌。

然而,喜悦仅仅维持了一天。

次日午后,丞相府的急信便送到了我的案头,信上的字迹是李斯少有的仓促潦草。

北地郡守上了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奏疏,直达咸阳宫!

郡守在边境巡查时,截获了一名伪装成安息商人的大秦斥候。

从那人的行囊夹层里,搜出了一块刻有字样的铜版地图组件。

郡守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将铜版投入熔炉焚毁,随即上奏弹劾,言辞狠戾,直指有朝中重臣私泄国之重器,与外邦勾结,意图不轨!

奏疏虽未点名,但矛头所向,满朝皆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