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荒唐！？

马三继续喃喃自述，语气麻木而悲凉：

“我当时彻底慌了，看着她一动不动的身体，吓得浑身发冷，我知道自己杀了人，闯了滔天大祸……”

“可我不敢自首。”

“于是趁着夜色，我连夜清理干净戏台所有痕迹，擦掉血迹，销毁所有线索！”

这时，杨飞突然开口：

“之后你就将尸体背到了离老运河旁边不远的荒楼里？”

“没错！”马三点了点头，回道：

“那荒楼是我们戏班在老运河唱戏时，我无意间发现的！那里根本没什么人会去，为了防止让人发现我杀的人是苏晚——我给她换了一身平常的衣服！”

小主，

“又买来硫酸，毁了她的脸。”

“最后伪装成上吊自杀的模样！”

听到这，白玲冷声开口道：

“之后你就逃离了四九城？”

“没错！！！”

马三再次点头回道：

“杀了苏晚的第二天下午，我就彻底逃离了四九城，隐姓埋名，四处漂泊、颠沛流离，从此不敢在戏班露面……”

“不敢和任何人联系……”

“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整日活在恐惧之中。”

郑朝阳不禁冷声道：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是啊！”马三叹息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说到这，他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

不知是为自己……

还是为死在他手里的苏晚儿而流……

他满脸懊悔道：

“这十些年，我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

“每天晚上我都会做噩梦，梦里全是苏晚临死前的眼神，盯着质问我如果爱她……又为什么要杀她？”

“为什么她死了后，还残忍的毁掉她那张引以为傲的脸！”

“……”

“我知道……”

“我躲得过你们公安的追查，却躲不过自己的心魔。”

“呵呵！！”

白玲冷笑一声，插话道：

“活该！”

“自作孽，不可活！”

马三：“……”

这时，郑朝阳突然插话道：

“所以你不得不回来，因为你知道解决心魔的方法，就是回来直面它！”

“嗯嗯！”马三点了点头：“在外面风餐露宿了六七年后，我实在受不了了，于是两年半前，我回到了四九城！”

“回来后……”

“我竟真的没再做噩梦……”

“直到不久前……改革开放，政策放宽，允许个体摆摊做生意。”

“我想着十年过去，人证物证早就没了，案子早成了无人过问的旧案，于是我决定重新开始，凭借着制糖人的手艺……”

“在巷口摆摊度日——”

“最后安安稳稳苟活余生。”

“……”

“我以为这件事会永远烂在老戏楼里，烂在我肚子里……”

他抬头，死死看向杨飞，满眼极致的无力：

“我万万没想到，隔了整整十年，居然还会有人翻出这桩旧案！！！”

“还能精准查到我头上。”

“马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杨飞眸光冰冷，字字铿锵，直击要害：

“你以为岁月能掩埋罪孽，却不知但凡作恶，必留痕迹。”

“你藏得住物证，藏得住行踪，却藏不住你偏执扭曲的人心，更藏不住天理昭彰。”

“那枚金镯，是苏晚儿母亲给她的成年礼，是她贴身不离的信物！！”

“你贪恋执念，行凶后偷走此物，当作所谓的‘爱情见证’自我麻痹，最后却成了锁定你的关键铁证。”

每一句，都精准戳破马三所有的侥幸。

马三面如死灰，彻底垂下头颅，泪水中混着无尽的绝望。

“我认罪……我全部认罪……我对不起苏晚，对不起她的家人……”

“我罪该万死。”

话音落下，他浑身脱力，彻底瘫软在审讯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