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皇后见他不语,心中更慌,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他也是为了大明啊!那些钱,他没敢独吞,都……都用来打点朝局了。求陛下看在臣妾侍奉多年的份上,看在济儿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糊涂?”
朱祁钰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那信纸皱皱巴巴,边缘还有被火燎过的痕迹,上面沾染着几滴早已干涸变黑的血迹。
那是韩世举的绝笔。
是从那个曾经鲜活、如今却已冰冷的身体上搜出来的。
“这是世举留给朕的。”
朱祁钰越过杭皇后,走到那张紫檀木的桌案前,将信纸轻轻放下,“你看看。”
杭皇后身子一僵。
她不敢看。
那信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泛着血光。
“臣妾……臣妾不知情啊!”
杭皇后连连后退,拼命摇头,头上的凤冠歪向一边,显得有些滑稽,“朝堂上的事,臣妾一介妇人,哪里懂得?兄长做什么,从未跟臣妾说过!”
“不知情?”
朱祁钰轻笑一声。
他转过身,逼近一步。
那双曾经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却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这坤宁宫里的每一块金砖,你头上戴的每一颗东珠,你身上穿的这件价值连城的翟衣……”
朱祁钰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皇后的脸颊。
杭皇后下意识地想要迎合,眼中涌起泪水。
但那只手却在半空中停住,然后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厌恶地收了回去。
“哪一样不是杭济搜刮来的?”
“哪一样不是沾着韩世举的血?不是沾着刘忠的血?不是沾着那玉门关几千冤魂的血?”
朱祁钰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你享受了杭家带来的泼天富贵,吃着人血馒头,如今杭家大厦将倾,你却跟朕说你不知情?”
“你当朕是傻子?还是当你自己是傻子?”
杭皇后脸色惨白,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瘫软在地,那身华丽的翟衣铺散开来,像是一朵开败了的牡丹。
“陛下……臣妾错了……臣妾真的错了……”
她哭喊着,想要去抱朱祁钰的腿,“可是济儿是无辜的啊!他是太子!他是您的亲骨肉啊!”
提到太子,朱祁钰眼中的寒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