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自动让开一条道,目光复杂。有羞愧,有惋惜,更多的是麻木。
宫门外,杭府。
杭济半躺在太师椅上,听着心腹的回报,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核桃。
“软禁?罚银?”
他嘴角勾起一抹劫后余生的笑意,那笑容里透着几分得意,几分嘲弄。
“我就知道,皇帝离不开钱。这大明的江山,说是姓朱,可这吃穿住行、军饷粮草,哪一样离得开我杭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韩世举啊韩世举,你医术通神又如何?你骨头硬又如何?在这权力的棋盘上,你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被弃掉的卒子。”
“只要我不死,这大明,终究还是我的猎场。”
京城的百姓得知了判决。
茶馆酒肆里,原本热议的声音消失了。
人们面面相觑,随后低头喝茶,不再谈论国事。
一种死一般的沉默,在京师蔓延。
大家心里都明白了一件事:在这盛世繁华的表皮下,正义,已经死了。
乾清宫。
朱祁钰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坐在御案前。
案上摆着那份刚刚用过的朱笔,笔尖的墨迹已干,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泪。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从胸腔深处炸开。
他掏出一方素帕捂住嘴。
移开时,帕子上是一滩触目惊心的殷红。
朱祁钰看着那血,眼神空洞。
他赢了这一局的“稳定”,保住了股市,保住了经济。
但他知道,他输掉的东西,比这江山更重。
他失去了两个绝世的忠臣,更失去了这天下的人心。
甚至,他感觉自己身体里那个名为“理想”的东西,也随着这口血,吐得干干净净。
窗外,风起云涌,一场更大的暴风雨,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