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红色标记在星图上接连亮起，像一道道不断划开众人心口的伤疤。每一个被排除的名字，都曾是这场战争的中流砥柱，是构成联盟的血肉。

而现在，他们的“价值”，成了他们无法被选为救世炮灰的原罪。

“没用的。”

守骸人那枯槁的身影在王座的阴影下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音里满是万古纪元沉淀下来的疲惫与悲哀，“任何还能在这里战斗的人，都不可能是‘无价值’的。玄枢机，你的逻辑从一开始就错了。”

绝望，如同凝固的水银，再次灌满了整座大殿。

李牧的拳头在王座的扶手上缓缓握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死死盯着屏幕，一言不发，仿佛要将那冰冷的数据流看出一个洞来。他身侧的香炉里，那根代表着最后时限的幽魂香，已经无声无息地烧掉了三分之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玄枢机突然再次开口：

“常规目标扫描完毕，无符合条件者。正在调整筛选算法。”

“扩大扫描范围……降低‘价值评估’权重……提升‘概念能量波动强度’权重……”

主屏幕上的数据流陡然变得狂乱，仿佛从井然有序的溪流变成了奔腾咆哮的洪峰。那道冰冷的扫描波纹不再局限于主战场的核心区域，而是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向着更广袤、更空无一物的黑暗深空蔓延而去。

……

遥远的黑暗中，“道爷一号”逃生飞船内。

千幻道人又打了个酒嗝，感觉光看战场焰火有点无聊，决定给自己找点高级乐子。

他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那面古朴的铜镜——【欺天宝鉴】。

“光喝酒没意思，得有歌舞助兴才行！”

他将神魂之力注入宝鉴，开始施展自己压箱底的幻术。随着他的念念有词，狭小凌乱的船舱开始扭曲、延展。冰冷的金属墙壁化为了雕梁画栋的宫殿回廊，头顶的管线变成了璀璨的星河穹顶，一群身姿曼妙、衣袂飘飘的仙女幻象凭空出现，开始翩翩起舞。

他看得不亦乐乎，神魂力量前所未有地高度活跃，催动着【欺天宝鉴】向四周的虚空释放出大量毫无实战意义、但能量波动却异常剧烈的“信息欺诈”概念波。他甚至闭上眼睛，开始意淫自己是这方仙宫的主人，正接受着万仙来朝。

就在此时，玄枢机那道改变了算法的扫描波纹，恰好如幽灵般扫过了他所在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