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
张百夫把带着刀鞘的长刀往栏杆上一砸,震得木屑纷飞,“本官说唱就得唱!不然拆了你这破楼!”
“呦,好大的官威啊。”
一声苍老的讥讽突然从角落传来,不大,却像块冰投入滚油,满堂的靡靡之音都顿了顿。
江真循声望去,只见楼上靠窗的位置坐着个青衫老者,须发皆白,手里把玩着个紫砂小壶,眼神半眯着,看向二楼的百夫长时,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老鸨脸色骤变,刚堆起的笑僵在脸上,慌忙提着裙摆往老者那边跑,声音都带了颤:“陈长老,他这回又喝多了,您今日就别…”
话未说完,张百夫已然认出了老者,怒吼道:“你这个黑虎门的老丘八!老子想听就听,关你什么事?!上回是看在你们掌门的面子上放你一马,今日莫要再来碍眼!”
黑虎门的陈长老没看他,慢悠悠呷了口茶,对老鸨道:“你这楼里,何时轮到一个醉汉指手画脚了?花魁唱什么,该看客人的身份,可不是看谁嗓门大。”
他指尖在桌上轻轻一叩,“老夫点一曲《秋江月》,赏五百两。”
话音刚落,身后的随从就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上,“哗啦”一声倒出一堆亮晶晶的玄晶,竟有数十枚之多。
按如今的市价,一枚下品玄晶能换二十两银子,这堆玄晶可比百夫长的二百两金贵多了。
满堂宾客顿时哗然。
老鸨的脸色顿时转阴为晴,收起玄晶时,笑得眼睛都眯了:“陈长老开口,李大家哪有不应的道理?”
她转身冲戏台喊道:“快请李大家准备,现身给陈长老弹一曲《秋江月》!”
百夫长见此一幕,气得脸都紫了,手按在刀柄上,刚要拔出,却被身旁的几名亲卫连忙拽住,拼命往雅间里面拉,几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其拉进了雅间之中。
戏台的珠帘“哗啦”一声掀开,李大家抱着琵琶缓步走出。
下一刻,满堂呼吸随之一顿,皆眯起眼睛开始打量起了眼前的美人,生怕错过每一寸模样。
只见其下身穿了件月白软缎长裙,上身搭了件豆绿烟罗小袄,领口袖边滚着一圈浅粉蕾丝,衬得脖颈愈发莹白如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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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未插金钗,只松松挽了个堕马髻,斜斜插着一支碧玉簪,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最让人注目的那必然是她的相貌,可惜的是,她的脸上却覆着一层素白轻纱,只露出一汪秋波,平添几分勾人的神秘。
这时李大家缓缓走到戏台中央,先对着陈长老的方向盈盈一拜,动作轻缓如流云,裙摆扫过猩红毡毯,连一丝褶皱都未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