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刀艰难地开口，嘴里不停往外涌出内脏碎块。

“我的丹田…碎了…”

“就算治好了…也成了废人…”

“这个…”

说着，百里刀颤抖着手，在他眼前递出了那枚舍利子。

上面沾满了鲜血，还泛着阵阵宝光。

江真没有去接，而是紧紧攥住了他那只手，眼神郑重道：“对不住你！”

“呵……呵呵…”

百里刀笑了笑，灰败的脸上，满是不在乎。

“没什么…对不对的住的……”

“我欠你一命……如今还了……”

“不过现在想想……还真是不甘心呐……”

“我……这辈子……一直以为自己做的是替百姓除害的好事……”

“可到头来……我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

“被玄朝……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骗得最惨的傻子…”

“呵……他们为了抵御璃国大军……竟然炼制了一种秘药……可以把普通人变成行尸走肉的秘药……”

“那么多人……一夜之间…全被我们！”

说到这儿，他颤抖的手指，固执地将那枚沾满鲜血、光泽黯淡的舍利子，又往江真手里塞了塞。

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复杂情绪，混杂着深深的疲惫和最后一丝托付。

“秦兄……我从没看错过人……我知道……你其实是一个好人……”

“你有你的路，或许不那么正道，但你……”

他顿了顿，喉咙里发出一阵令人揪心的嗬嗬声，似乎有更多的东西涌上来，被他强行咽下，脸色又灰败了几分。

“罢了…好好活下去……”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缓慢，异常认真，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和最后的期许。

“活下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百里刀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回光返照般的清明。

然后他做了一个令江真怎么也意想不到的举动。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脏骤停的骨裂声，在呼啸的风声中清晰可闻。

百里刀竟用尚且完好的那只手，亲手扭断了自己的脖子！

他眼中的最后一点神采，随之如同风中的烛火，噗地一下彻底熄灭。

所有残存的生机、痛苦、不甘、乃至最后那点复杂的情绪，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