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略显急促的气息和因试药、炼丹而消耗颇大的心神,起身拉开了房门。
门外,铁头依旧那副木讷模样,但眼神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瓮声道:“秦头领,歇息得可好?弟兄们已收拾妥当,马也喂饱了,就等你了。”
“尚可。”
江真简短回应,侧身出了房门。
楼下大堂,老猴和其余手下果然都已聚齐,正七手八脚地将最后一点干粮水囊绑上马鞍,见江真下来,纷纷停下动作打招呼。
江真微微颔首,简单喝了点水吃了点东西,刻意避开铁头那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
过了约莫几炷香之后,一行人全部收拾妥当,于是不再耽搁,牵着马匹出了“瘸腿老狼的窝”,融入鬼城清晨特有的、混杂着宿醉酒气与某种躁动不安的街道。
天色尚未大亮,灰蒙蒙的,许多摊位还未开张,只有零星早起的行人和巡逻的阴山会守卫身影晃过。
铁头在前引路,刻意避开了主街,专挑偏僻巷道,很快便抵达一处守卫相对松懈的侧门。
又相继查验过彔族标记后,众人翻身上马,轻叱一声,冲出了这座被混乱与欲望填满的城寨。
重新踏上荒原,凛冽的晨风迎面扑来,带着泥土与枯草的干燥气息,瞬间驱散了鬼城带来的污浊与压抑感。
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深深呼吸了几口,连胯下的马匹似乎也轻快了几分。
铁头一马当先,按照老猴指引的、一条略微绕远但据说更为稳妥的路线,朝着三屠城方向疾驰。
马蹄踏过冻土,扬起一路尘烟。
江真策马跟在队伍中段,一边任由身体随着马背起伏,适应着长途跋涉的节奏,一边在心底默默复盘。
眼下真正的解药雏形已现,虽然药力尚弱,需要累积服用,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和压制的手段,这让他心头一块大石稍稍落地。
小主,
至于那尊诡异的“胧”像,暂时只能先放着,眼下绝非探究其奥秘的时机。
他更在意的,是铁头昨夜那看似“偶遇”实则意味深长的问话,以及咬爷这份超乎寻常的“关照”。
自己的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对方如此上心的呢?
他昨夜首先怀疑对方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只是不知对方知晓到了何种地步。
若是全部知晓,那可就遭了,小命堪忧。
若是只知晓一部分,那也好不到哪去。
对方现在只要把自己交给齐云国,就能换上不少好处。
可惜当下线索纷乱,如同荒原上交错的车辙,一时难以理清,也令江真抓不住重点。
他能做的,只有将警惕提到最高,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偶尔与身旁的老猴交谈几句彔地的风物传闻,显得颇为从容。
队伍保持着不疾不徐的速度,在看似千篇一律的荒原上行进。
老猴确实是个称职的“活图”,总能提前避开流沙软地,选择相对坚实好走的路径。
日头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却又带来另一种干燥的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