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里,江真在一旁不停默念着心诀,痛苦稍有缓解,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感知着伤势。
那厉寒留下的阴寒丹力极为难缠,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法脉吞噬法力,还能延缓他的恢复,若非异心气血源源不断,他恐怕在路上就死了。
而那锁链上的符文,更是雪上加霜,不知其是由何物铸造而成,竟还能隔绝他身上的气血和精气。
二者相加之下,他尝试了数次,无论是以意念沟通奇刃,还是试图感应冥府画卷,都如同泥牛入海,身上也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
眼下,似乎真的陷入了绝境。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感逐渐减轻,车轮碾过的不再是碎石荒草,而是某种相对平整、却依旧粗糙坚硬的地面。
四周的光线也变得更加晦暗,并非因为天黑,而是仿佛进入了某种遮蔽天日的巨大阴影之中。
浓烈的、混合了血腥、汗臭、腐烂、劣质油脂燃烧以及其他难以名状的气味,如同实质的瘴气般扑面而来,钻入鼻端。
随之而来的,是骤然增大了数倍的、混乱不堪的喧嚣声浪。
肆无忌惮的狂笑、凄厉的惨叫、愤怒的咒骂、兵刃碰撞的脆响、野兽般的嘶吼……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冲击着耳膜。
江真和李顶天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笼外。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即便是经历过不少残酷场面的二人,也感到心头一窒。
他们已然进入了一片庞大的、由天然巨石构成的乱石林深处。
目光所及,是无数依托着天然石柱、岩壁、缝隙搭建起来的、层层叠叠、毫无章法的简陋建筑。
木棚、石屋、兽皮帐篷、直接在岩石上开凿的洞穴……密密麻麻,挤挤挨挨,如同生长在巨石上的畸形苔藓。
狭窄、扭曲、肮脏的“街道”在这些建筑间蜿蜒穿行,地面上污水横流,垃圾遍地,随处可见暗红色的、早已干涸或新鲜未凝的血迹。
形形色色的人充斥其间,赤膊纹身、眼神凶悍的壮汉。
衣着暴露、眼神麻木或谄媚的女子。
蹲在角落、目光警惕如鼠的瘦小身影。
拖着沉重镣铐、步履蹒跚的奴隶……
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点法力波动,毫无意外,这些人全是玄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