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片地界没有君主，没有朝廷，甚至没有一套完整的秩序，更像一个巨大的、无序的泥潭。国界划定之后，各方势力都开始在此地盘踞，盗匪、流民、亡命徒全都混杂其中，真实情况恐怕和南域差不多，乱的很。”

江真听罢心中起疑，问道：“既无君主，何以维系百年？这么一大片地界，三国会不心动？”

“都跟你说了，谁都没法掌控这里。”

李顶天说着，脸上竟随即露出一抹奇异的神色，像是敬畏，又像是忌惮：“一切都是因为这里有一条铁律，是这片土地上所有势力，无论大小，明里暗里都必须遵守的死规矩，绝不能冒犯当地彔族人的‘洞’。”

“洞？”

江真捕捉到这个关键的字眼，眉头微挑。

“对，一个洞，准确的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洞。”

李顶天点点头：“除此之外，它还是彔族人所信奉的一个神明。”

“神明……是一个洞？”

江真怔了怔，觉得这说法实在匪夷所思。

他走遍南北，各种稀奇古怪的信奉方式见多了，却从未听过有人将一个“洞”当作神明来供奉。

“嗯。”

李顶天的语气严肃了几分：“卷宗里对此语焉不详，只说那‘洞’自古便存在，深不见底。”

“所有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无论是世代居住的彔族人，还是后来涌入的亡命徒，都默认这一点。而据听说很久之前璃国人不信邪，派兵占领过那里，结果当时所有过去的人，无论是普通士卒还是玄者，竟都在靠近那个洞之后，被莫名其妙吸成了人干，就连炼魂期都不能幸免。”

“所以久而久之，‘敬洞如神’便成了彔国唯一的、也是最高的法则，这也是三国为何不将那片地界据为己有的原因。”

“还有就是，那些侍奉在洞周边，能通过某种特殊仪式与‘洞’进行沟通的人，被外界称为彔巫，他们拥有超然的地位，算是这片土地上最接近‘统治者’的存在，却又从未真正统治过谁，偶尔有外来人受伤了，他们还会伸出援手给予救治，久而久之，就被外界称之为巫医了。”

江真听罢目光微凝。

“神明是洞……”

他又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之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