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隐于浓云之后,寨中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守卫的脚步声和远山的夜枭啼鸣偶尔传来。
看守的汉子突然快步找到正在篝火边擦拭柴刀的李顶天,低声道:“顶天哥,那人醒了!”
“好,我过去看看!”
李顶天眼神一动,放下柴刀,起身便朝木屋走去。
屋内油灯昏暗。
那幸存者已然睁眼,正虚弱地试图撑起身体,却几次无力地跌回床铺,发出沉重的喘息。
他的脸经过清洗,露出约莫三十岁的面容,普通,带着风霜痕迹,此刻因虚弱而苍白如纸。
见到李顶天进来,他眼中立刻涌上浓烈的感激与劫后余生的庆幸,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嘶哑哀求:“水……恩公……求求……水……”
李顶天对旁边的妇人示意。
妇人连忙端来一瓢山泉水。
幸存者几乎是抢过水瓢,仰头“咕咚咕咚”猛灌起来,水流从他嘴角溢出,浸湿了胸前粗麻衣衫。
足足一瓢水下肚,他才长长舒了口气,胸膛起伏,脸上恢复了一丝活气,但依旧显得十分孱弱。
“多……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他放下水瓢,挣扎着想行礼,被李顶天抬手阻止。
李顶天拉过木凳坐下,语气平和:“感觉如何?不必多礼,慢慢说。”
“还……还死不了……”
幸存者苦笑,声音沙哑却连贯了些:“在下周康,爻国行商。多谢诸位收留,此恩……周某没齿难忘……”
他报出名字,语气诚挚。
嗯?竟是个爻国人?
还真是稀奇!
李顶天稍微来了点兴致,面容依旧不动,随后点头道:“周兄不必客气。山野之人,碰上了便是缘分。你说你是商队的?遇到了山匪?”
他索性直接切入主题,这也是他救下对方最主要的目的。
提到“山匪”二字,只见周康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被恐惧填满,仿佛又回想起了那天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