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一落,旁边几个正在吃饭的老婶子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面容慈祥但眼角带着深刻皱纹的妇人放下碗,叹了口气:“哎呀,顶天你也知道江真那孩子?准是王武跟你说的吧?”
“那孩子……唉。”
“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苦命人。”
另一个妇人接口道:“可不是么,他爹娘走得早,好像是得了什么急病,前后脚没几年工夫,两口子就都没了,就剩下那么个小不点儿。咱们石溪村虽然穷,但也不能看着娃饿死不是?就这么东家一口粥,西家一口饭,硬是把他拉扯大了。”
最先开口的那个妇人,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眼角,声音有些哽咽:“那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小小年纪就知道帮各家干活,砍柴、挑水,从不白吃。我家大勇跟他最要好,俩人小时候……”
说到这里,她突然“呜呜”地哭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我家大勇也……也没了啊……都是那该死的世道……呜呜……”
李顶天听得一头雾水。
江真吃百家饭长大,这他大概能猜到,但这妇人哭她家的大勇,又关江真什么事?
听起来其中似乎另有隐情,他本想再问些别的,但他看着妇人悲伤的样子,以及周围人瞬间沉默下来的表情,到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
这些陈年旧事,这些普通人的悲欢离合,与他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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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打杀杀的日子活腻了,他现在的想法很单纯,只想守着这个寨子,让里面的人能活下去,治好王武的疯病,其他的,他不想知道,也无力去改变。
他沉默地给那哭泣的妇人碗里也添了块肉,然后端起自己的碗,走到一边,默默地吃了起来。
肉汤很香,块茎软糯,但他心里却有些沉甸甸的。
寨民们似乎也被勾起了伤心事,气氛不像刚才那么热烈,只剩下咀嚼声和篝火的噼啪声。
就在这略显沉闷的用餐时刻,寨门方向突然再次传来守卫急促而高亢的呐喊,打破了夜幕的宁静:
“外面来人了——!”
李顶天眼神一凛,几乎是本能地放下了碗筷,对李婶快速交代一句:“看好大家,都别乱!”。
随即身形一动,如猎豹般几个起落便冲到了寨墙之下,手脚并用,三两下敏捷地攀上了门楼,来福这时也紧随其后,警惕地竖着耳朵。
“怎么回事?多少人?”
李顶天压低声音,眯着眼向寨外望去。暮色愈发深沉,密林边缘的光线已经十分昏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踉跄、模糊的人影,正挣扎着,一步深一步浅地朝着寨门方向挪动。
“就一个!看着……看着不对劲,浑身是血!”
守卫紧张地指着下方,声音有些发干。
只有一个人?
李顶天心中疑窦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