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淡金色的眸子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血色和混乱的愉悦余波,视线先是有些模糊涣散,随即才猛地聚焦,看清了眼前魏二虎那张写满恐惧与担忧的脸。
“江…江真哥!你…你没事吧?”
魏二虎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被刚才江真那状若疯魔、挥刀狂舞,最后又突然僵立不动、气息紊乱的样子吓坏了。
江真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内视己身。体内那狂暴奔涌、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气血洪流已经平息下去,虽然依旧充盈鼓荡,但不再有那种濒临爆炸的危机感。
冲击眼窍的剧痛,或者说被扭曲后的极致舒爽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过度使用后的隐隐酸胀,以及眼角干涸血痂带来的紧绷感。
第七层的壁垒依然坚挺地横亘在那里,未能冲破。
但刚才那一番毫无章法的疯狂宣泄,确实释放了出去,避免了他因煞气作祟而脑袋爆开或者双眼尽毁的结局。
他目光扫向四周。
洞窟内一片狼藉,比他昏迷前更加破败。
原本那些囚笼所在的地方,此刻只剩下满地齑粉和深深的刀痕沟壑,仿佛被一场风暴犁过。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尘土气息,那些不幸位于他刀芒覆盖范围内的囚徒,早已尸骨无存,连被奇刃吞噬化为干尸的机会都没有。
唯有最角落那个笼子,因为位置实在偏僻,奇迹般地完好无损。
里面的几个幸存者此刻已经吓瘫在地,连发抖都不敢了,只是用空洞绝望的眼神望着这边,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羔羊。
江真沉默地抹去眼角的血痂,动作和表情都尽显冷漠。
“没事。”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随后看了一眼魏二虎。
后者脸上清晰的伤痕和关切的眼神让他冰冷的心湖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刚才…心神有些失守,歇会就没事了。”
他难得地解释了一句,尽管语气依旧平淡。
魏二虎闻言,脸上的恐惧稍减,但担忧更甚:“江真哥,你的眼睛…还有你刚才的样子…太吓人了…”
“死不了,放心吧。”
江真打断了他,撑着奇刃站直身体,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脆响。
他需要尽快离开这里,刚才的动静不小,难保不会引来其他教徒,或者更麻烦的东西。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那个幸存的笼子,里面的几人接触到他的目光,瞬间如同被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一次,江真没有再出手。
并非怜悯,只是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