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四周慢慢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那声音起初像春蚕啃食桑叶,细碎得几乎要被花盘散发的甜腻气息掩盖,可转眼就变得密集起来,像是有无数只脚踩在腐叶层上,带着黏腻的拖沓感,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江真猛地回头,只见月光被交错的枝桠剪得支离破碎,树影里不知何时多出了许多佝偻的身影,正是梁家村的那些“村民”。
他们的脸在阴影里泛着青白,眼睛却亮得吓人,瞳仁里没有丝毫神采,只有一片浑浊的贪婪,死死盯着他们二人,嘴角还挂着未干的涎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梁根生…”
江真的目光猛地一缩,在那群人影里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他们最开始进村时见过一面的梁根生,此刻就站在最前面。
可此刻他脸上哪还有半分白日里的憨厚,双眼翻白,只剩下眼白上布满的猩红血丝,嘴角咧到一个诡异的弧度,涎水顺着下巴淌进衣襟,把粗布衫染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外来的…养料…更补…”
他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一字一顿,含糊不清,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话音未落,那群“村民”突然像被抽去了提线木偶的线,齐刷刷地佝偻下身子,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如潮水般朝着二人扑来。
最前面的梁根生速度最快,青白的手掌像鹰爪般前伸,指甲缝里还沾着暗红的泥垢,眼看就要抓到江真的肩头。他身后的“村民”也紧随其后,有的拖着一条变形的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有的双臂反向弯折,却依旧能以惊人的幅度挥舞,带起一股腥腐的恶风。
“这些都是低等的鬼魅,不足为惧!”
秦痒见鬼魅潮水般涌来,双手法诀连掐,口中急念道:“丙丁真火,焚尽阴邪——燃!”
下一刻,只见其指尖“腾”地燃起赤红火苗,他顺势往前一推,火焰如长鞭般抽向最前排的梁根生。
那鬼魅发出凄厉尖啸,身上的粗布衣衫瞬间化为灰烬,青白的“肉身”在火焰中扭曲成一团,却没彻底消散,只是踉跄后退了数步。
“江真!用燃火诀!”
秦痒边打边喊,“这些东西借了肉身遮掩,烧透了才能伤其根本!”